宝殿幽深,檀香如云絮般浮沉萦绕。
正中莲花法座上,大日如来端坐金身,身后圆满背光如旭日初升,佛祖低眉,已见众生疾苦。
不癫走进了殿内,顿了一下,随后立刻恭恭敬敬的全了礼,将路长远给的鱼骨放...
红裙男子僵在原地,指尖还悬在半空,离杨荔克的衣袖只差三寸。她眼波里那点春水似的柔光凝住了,像被冰霜猝然封住的溪流——不是惧,是惊,是魂魄被抽离一瞬的真空感。她分明看见那白裙仙子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可自己喉头却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吞咽不得,呼吸不得,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老鸨在楼下急得直跺脚,帕子绞成一团:“红菱啊!快回神!这可是贵客!莫失礼数!”
红菱终于动了,却不是上前,而是后退半步,裙裾扫过门槛,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她垂眸,将方才欲递的香茶搁在门边矮几上,指尖微不可察地抖着:“仙……仙子请用茶。”
杨荔克没看那茶,目光掠过红菱鬓边盛放的牡丹,落在她耳后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青色纹路上——那是合欢门《红欲诀》练至第三重才会浮现的“情蛊契痕”。花里桃死前,颈侧也有这样一道。
她忽然抬手。
红菱浑身绷紧,膝盖本能地软了一下,却见那纤长手指只是拂过自己耳畔,轻轻捻起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干枯蜷曲的牡丹花瓣。花瓣在她指间碎成齑粉,簌簌落下,混入青砖缝隙里。
“你见过花里桃?”杨荔克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红菱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紧,又飞快垂下,声音发紧:“花……花长老?红菱……红菱只是合欢门外围弟子,只远远见过花长老一面。”
“一面?”
“是!就……就是三年前,花长老来红菱楼挑人,说要寻个‘心纯面艳’的姑娘去侍奉一位高僧……”她顿了顿,额角沁出细汗,“后来……后来那位高僧便再没来过。”
杨荔克指尖微顿。不癫。
她忽然想起路长远提过的话——“花里桃把小僧的师弟勾得还了俗”。原来不是虚言。那和尚师弟,怕就是被花里桃带进这红菱楼的?而花里桃死后,这楼竟还开着,甚至……更盛了?
楼下忽传来一声尖利嘶叫:“红菱!快下来!老鸨让你去七楼陪客!说是……说是位穿玄衣的女侠,出手阔绰!”
红菱脸色霎时惨白。玄衣……女侠……出手阔绰?她猛地看向杨荔克,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杨荔克却已转身,白裙下摆划出一道冷冽弧线,径直走向楼梯口。她脚步未停,只留一句:“带路。”
红菱几乎是踉跄着跟上,手指死死抠着木制扶手,指甲缝里嵌进木刺也不觉疼。她不敢问,不敢喘,只觉脊背发凉,仿佛身后跟着的不是仙子,而是从黄泉裂缝里爬出来的索命无常。
七楼雅间门前,两名龟奴正欲掀帘,见红菱领着白裙女子过来,忙不迭躬身:“红菱姑娘,这位是……”
“闭嘴。”杨荔克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两人耳膜。
帘子被掀开。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满桌酒菜泛着油腻腻的光。玄衣女子端坐主位,腰间佩剑横在膝上,剑鞘乌沉,毫无雕饰,却压得整间屋子气流滞涩。她面前摆着半只烤全羊,油光锃亮,旁边两碟小菜早已见底,唯独那壶酒,只浅浅斟了一杯,杯沿尚有未散的寒气。
裘月寒抬眸。
四目相接。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试探敌意,只有一瞬的、近乎荒谬的了然。裘月寒指尖在剑鞘上极轻地叩了一下,像敲响一口古钟的余韵。杨荔克微微颔首,白裙不动,却似有风自她袖角无声卷起,拂过桌上酒杯——杯中酒液表面,竟浮起一层薄薄白霜,旋即消散。
红菱在门口腿一软,差点跪倒。她突然明白了——这两位,根本不是来寻欢的。她们是来收债的。收花里桃欠下的债,收红菱楼藏匿妖孽的债,收这满楼脂粉底下掩埋的、活人血肉的债。
“你先出去。”裘月寒对红菱道,语气平淡,却无半分转圜余地。
红菱如蒙大赦,跌跌撞撞退出,反手带上门的刹那,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木案的声响——是裘月寒的剑,被缓缓抽出三寸。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
杨荔克走到桌旁,并未落座,只低头看着那半只烤羊。羊眼已浑浊,但眼眶深处,一点幽绿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她伸出手,在距离羊头三寸处停住,指尖凝聚起一缕极淡的银灰色雾气,雾气盘旋,竟隐隐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