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一句话,某个人走后的一声叹气,看新闻联播时的一句评论,偶尔提起某个人时的语气,说“这个人不实在”或者“这个人还行”。
他不会解释为什么。
他只是判断。
很短,很快,很确定。
我当时不懂那些判断是怎么来的。
就像里奥一开始也未必完全理解罗斯福说的每句话,但那些东西会留下来。
它们留在你的记忆里,留在你对人的某种本能感觉里,留在你长大以后忽然遇到某个场景时,心里冒出来的那句“好像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朝花夕拾。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少年时看见的花,当时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开在那里。
等到很多年后的某个傍晚,你忽然想起来,原来那朵花一直在。
它只是等你长大了,才让你看清楚它的样子。
我外公从没有教过我写小说。
但他让我很早就知道了一件事:人不是按嘴上说的那样活着的。
这可能是他给我最重要的东西。
我写了很多人。
写官员,写政客,写资本,写制度,写野心,写算计。
写椭圆办公室里的坚毅桌,写白宫走廊尽头的日光,写一个虚构的年轻人怎么在帝国机器里一步步往前走。
写那些看起来离我很远、很古老的东西。
可写到最后,我忽然发现,很多最早的印象,最早的观察,最早教会我人是怎么说话的、位置是怎么来的、体面是怎么维持的那个人——
是他。
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我甚至一次都没有在梦里梦见过他。
这件事有时候会让我难过。
并不是那种很强烈的悲伤。
是一种很轻、很慢、但一直在的东西。
像一杯放凉了的茶,你每次经过,都会看它一眼,但不会去喝。
我写下这些的时候,还是会想,如果他还在,他会怎么看这些文字。
他会觉得我写得好吗?还是觉得我写得太天真了?他会说“这个人物不实在”,还是会点点头,说“还行”?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写到最后,那些权力、制度、文明、人性,那些看起来宏大的东西,最终都会退到后面。
留在最后的,还是最简单的一句话。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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