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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跟身旁的於家长房管事牛有德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一边用眼角余光黏著大厅入口,连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长房採办赵弘遇和仓廩管事马三元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著,手指在袖口里偷偷比划著名,正在估摸著分红的数目。
芦泊岭的赵山河和青塬里的杜平平则是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往门口瞟上一眼。
唯有列席的那帮人不知道杨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显得格外紧张了些。
典计王熙杰和陈家大少陈胤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市令杨翼和司库主薄木岑並肩坐著,脸色紧绷。
只有王南阳那张万年面瘫脸,瞧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只有老城主李凌霄坐在角落里,不过,在他旁边却坐著一个体魄强健的年轻人,大约二十六七,那是他的小儿子,李建武。
现在李凌霄的处境在上邽城愈发艰难,尤其是由他负责监斩了屈侯、陈惟宽等人后,他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他只是执行城主杨灿的命令,是不是由他监斩,其实並不能改变屈侯等人的命运。
但是屠刀毕竟是经他的手落下的,加上杨灿对他的態度始终不明朗,所以上邽城的官吏都忙著避嫌。
往日里前呼后拥的老城主,如今在这曾由他主持过议事的政事厅里,倒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透明人。
“杨城主来了!”一直盯著门口的李大目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兴奋的发颤了,立刻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城主!”
“城主大人!”
眾人纷纷起身行礼,问候声此起彼伏,伴著一阵椅子擦地的声响。
唯有李有才依旧红光满面,像尊笑弥勒似的,大咧咧地挥手:“来啦,老弟!”
杨灿在门口稍作停顿,自光扫过厅內肃立的眾人。
眼见厅中所有人都已肃然起立,他这才微微頷首,举步走向最前方的正位。
热娜拜尔早已忘了新靴磨脚的疼,快步跟在他的身侧。
为了避开磨脚的地方,她迈步时下意识地调整了步姿,因此屁股扭得幅度就格外大了些,看著好不荡漾。
主位上只有一案、一椅,但是在侧下方,却临时加设了一把椅子,那是给热娜留的。
杨灿走到公案后面,向眾人环顾一眼,双手虚按:“诸位,请坐!”
眾人“哗啦啦”坐下,杨灿也在主位后坐下来,热娜便在他公案旁那张加设的椅子上坐下了。
杨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我知道诸位现在最盼著什么。
要是我扯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大伙儿怕是嘴上不说,心里得把我骂翻了。
所以,废话就不多说了,咱们直奔主题。”
这话一出,政事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先前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快下来。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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