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圣明的君主  日日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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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怕。”他淡淡道。

“怕您真要他们‘举族内附’。”萧婷点头,“也怕您答应得太痛快。草原人的直觉,比京官的奏章准得多。”

陈绍默然片刻,忽然问:“你觉得,该答应么?”

“不该。”她答得极快,“北庭都护府,名虽尊贵,实为虚衔。若真授之,等于承认其自治权,等于给日后埋下裂土分疆的楔子。不如另辟蹊径——您明日召见克烈使臣时,赐其‘镇北军’番号,授其千户、百户世职,令其随我军演练火器操典;再许其部在河东互市设‘镇北坊’,专营马匹铁器,税额减三成;最后……”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赐其部老幼妇孺,每年可赴云中、代州等地就学行医,费用由国库支应。”

陈绍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以教化代管辖,以经济缚筋骨,以军功销其勇?”

“正是。”她眸光澄澈如山泉,“草原人敬强者,畏智者,慕富者。您既已是天下最强者,何不兼做最智、最富之人?马匹铁器,我们不抢,我们买;军功爵禄,我们不吝,我们授;子弟读书,我们不拒,我们养。十年之后,克烈少年口中念的是《孝经》,手中握的是算筹,胸中想的是云中城楼而非金山牧场——那时,还要什么都护府?”

陈绍久久未言,只望着东方渐次铺展的金霞,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袅袅散入寒风。

“你这脑子……”他忽然抬手,极轻地刮了下她鼻尖,“朕怎么早没发现,是个活宝?”

萧婷不躲,只垂眸一笑,鬓边一支素银步摇随风轻颤:“陛下不是爱用能人么?臣妾这点微末本事,若不用在刀刃上,岂非暴殄天物?”

二人并肩下山,霜径蜿蜒,足印深浅相叠。行至半途,忽见一队禁卫押着个蓬头垢面的老者匆匆而过,那人手脚皆缚粗麻绳,颈后插一木牌,上书“贪墨钦犯”四字。陈绍脚步微顿,认出是户部仓曹主事刘砚——此人半月前还曾于朝会上慷慨陈词,痛斥商贾垄断盐引,言辞激切,声震殿瓦。

“他贪了多少?”陈绍问。

“不多。”萧婷低声道,“六万八千贯。全买了金陵西市三间铺面,租给广源堂下属的香料行,年收租金三千二百贯。他原想靠这利钱补上户部去年亏空的缺口,好搏个‘清官’名声,却不料账房出了岔子,反把窟窿捅得更大。”

陈绍冷笑一声:“倒是个糊涂的忠臣。”

“忠臣未必不糊涂。”萧婷眸光微闪,“可糊涂的忠臣,比聪明的奸臣更难治。前者坏意办坏事,后者坏事藏得好。您若杀了刘砚,天下清流寒心;若赦了他,又坏了法度。不如……”她声音愈轻,“把他发去云州,督办新设的‘匠籍学堂’。让他教那些铁匠木匠的儿子,如何记账、如何估料、如何算工时——这六万八千贯的亏空,就当是他交的束脩。”

陈绍倏然驻足,侧首凝视她良久,忽而朗声大笑,笑声惊起林间宿鸟无数,振翅声如暴雨击叶。

“好!就依你!”他朗声道,“传旨——刘砚革职,流云州,充匠籍学堂山长。另敕令,自明年春起,凡匠籍子弟入学者,免束脩、供笔墨、发冬夏衣各两套,三年学业成,优者授‘技吏’出身,可入工部、将作监、军器监任事!”

话音落,山风骤起,卷起两人衣袂翻飞。萧婷仰面迎风,发丝拂过陈绍手背,微痒。他未躲,只觉这风虽寒,却带着一股凛冽清气,仿佛劈开了数年积郁于胸的浊障。

下得山来,宫人已备好朝服。陈绍换袍时,萧婷立于屏风侧,亲手为他系玉带钩。她指尖温热,动作熟稔,仿佛已做过千遍万遍。陈绍低头看她低垂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阴影,忽然想起昨夜她教自己摆的那个古怪姿势——脊柱如弓,双掌按膝,舌抵上颚,呼吸绵长如溪流。当时只觉荒唐,此刻却莫名觉得,那姿势竟与眼前这专注垂眸的女子,有着某种奇异的契合。

“婷儿。”他忽然开口。

“嗯?”

“若有一日,朕真要你入宫为妃,你可愿?”

萧婷系带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继续收紧,玉带勒入锦袍,勾勒出他挺拔腰身。她未抬头,只轻声道:“陛下记得当年在黔中,您说过一句话么?”

“哪句?”

“您说,‘朕要的不是跪着的臣子,是站着的人。’”她终于抬眸,目光清澈坦荡,不见半分娇羞或惶惑,“臣妾若跪下去,便再不是臣妾了。可若您允臣妾站着,哪怕站在您身侧三步之外,臣妾也愿为您理一辈子的账,守一辈子的门,熬一辈子的灯。”

陈绍怔住。他见过太多或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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