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7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圣明的君主  日日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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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中秋,金富轼终于如愿以偿,见到了大景皇帝陛下。

在避暑宫的山谷内,充满着各种稀奇古怪机器的园子里,金富轼被带到了门口。

他规规矩矩,目不斜视。

等到内侍出来宣他,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十一月十六,霜气凝重,晨光未破,温泉宫外松柏枝头已挂满晶莹冰珠,风过处簌簌而落,如碎玉坠地。陈绍起身时,天色尚青灰,窗纸微透寒光,案头铜漏滴答声比平日更显清冷。他未唤人侍奉,自披玄色绒氅,足踏鹿皮软履,推门而出。山径上积霜未扫,踩上去咯吱轻响,惊起几只栖在枯槐上的乌鸦,扑棱棱飞向远处雾霭沉沉的峰峦。

他并未往寝宫去,而是沿着后山小径,一路攀至半山腰那座孤零零的观星台。此台原是前朝遗构,年久失修,梁木朽蚀,栏杆歪斜,陈绍登基后命工部略加整饬,不饰金粉,仅以桐油刷漆,留其粗粝本色。台上置一架黄铜浑天仪,非为占卜吉凶,亦非附庸风雅,而是他亲手督造、校准过的实测器械——刻度分毫毕现,赤道环可调倾角,地平环设游标,连窥管内壁都嵌了细银丝作十字线。去年秋分,他便在此测得北极星距天顶之角为三十五度四十二分,与金陵实测纬度仅差一分半,足见精度之精。

他立于台心,仰首望天。北斗已西斜,紫微垣隐于云隙,唯天狼星灼灼如刃,刺破寒空。身后忽有窸窣之声,回头一瞥,却是萧婷裹着雪貂领斗篷,提一盏素纱宫灯,踏霜而来。灯焰微晃,在她眉梢投下浅浅暖影,衬得双眸清亮如洗。

“陛下起得早。”她将灯搁在石案一角,袖口微褪,露出一截皓腕,指尖沾着霜粒,也不掸,只轻轻拂过浑天仪赤道环,“昨儿夜里,我让阿沅查了户部近五年田赋折色账目,又调了金陵府商税流水册子——原来不是钱少了,是账乱了。”

陈绍未答,只伸手拨动浑天仪游标,让窥管缓缓转向东方。天边已泛鱼肚白,一缕极淡的金光正撕开云幕。

“宇文虚当年管账,用的是‘三柱法’。”萧婷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柱记实收,一柱记应支,一柱记余存。三柱每日对平,余存不许过夜滚存,必入金库封存。可杨成接手后,把三柱拆成了七账八簿,还硬塞进什么‘季结’‘旬核’‘月盘’,结果账面看着密密麻麻,实则同一笔盐引税,在商税册里算一次,在茶引司报一次,又在榷场司重复列支三次……钱没多花一分,账却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算越亏。”

陈绍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昨夜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她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叠薄纸,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这是新拟的《金陵府财计通则》初稿。不改旧制,只删冗赘。废‘旬核’‘季结’,只留‘日清’‘月总’‘年决’三阶;合并七账为三账,仍用宇文虚的三柱法,但加一条铁律——凡入库银钱,须由户部主事、金陵府判官、内廷监印太监三方同验,印泥取朱砂混金粉,印痕入纸三分,不可仿伪;凡出库,必持陛下亲批红票,票面须有暗纹水印,且每张红票编号唯一,连号缺一即废。”

陈绍接过纸页,指尖触到纸背尚存体温。他未细读,只问:“若有人伪造红票?”

“那便请他去试一试。”萧婷抬眼,眸光如刃,“我已让赵河在内廷印房设了‘墨池’——新制红票,墨中掺入特制胶矾,干后遇水即晕,遇火即焦,遇醋则显靛蓝字迹。若谁敢私刻印信,只需泼一碗醋,假票上立刻浮出‘欺君死罪’四字。”

陈绍喉头微动,竟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山台回荡,惊起远处岩缝里一只冬眠未醒的松鼠,仓皇窜入枯草丛中。

“你这哪是理财?”他摇头叹道,“分明是布阵。”

“理财即是布阵。”她敛衽,斗篷垂落如云,“钱是兵,账是营,票据是旗,印信是令。兵不识令,营不设防,旗不指方,十万雄师亦溃于旦夕。杨成不是被这满营乱旗晃花了眼,才不敢举步。”

话音未落,山下忽有钟声三响,沉厚悠远,是温泉宫正殿晨钟。陈绍知是朝会将始,便将那叠纸收入怀中,转身欲行。萧婷却忽上前半步,伸手替他正了正绒氅领口,指尖无意擦过他颈侧皮肤,微凉。

“陛下。”她声音压得更低,“克烈使臣今晨递了密折,托鸿胪寺转呈,我已让阿沅截下,未入通政司。折子里说,他们愿献三万匹战马、五万张牛皮、十万斤精铁,换景朝册封其部为‘北庭都护府’,并许其世袭都护之职——条件是,不得迁其部众南下,不得征其丁壮入伍,不得在其境内设汉官、建州县。”

陈绍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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