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
“朕手里这枚钱,是景朝新铸的‘皇祐通宝’。正面是‘皇祐’二字,背面是‘当十’小字。可若有人把它刮去‘当十’,再在背面偷偷刻上‘当百’——”
他指尖用力,铜钱应声而裂,断口锋利如刃。
“——那他得到的,就不是一百文钱,而是朕的刀。”
满殿死寂。唯有铜钱断裂之声,余震未歇,嗡嗡萦绕于梁柱之间,如群蜂振翅,似万弩张弦。
金富轼额角沁汗,李义方攥紧拳头,崔允成脸色惨白,朴愃喉结滚动,吞咽无声。
陈绍将两片铜钱丢入香炉。青烟腾起,裹着金属灼烧的刺鼻气息,弥漫全殿。
“讲筵到此为止。”他拂袖转身,玄色袍角如墨云翻涌,“尔等且回驿馆。三日之后,朕在福宁殿,听你们——”
他脚步一顿,背影挺拔如松,声音沉静,却重逾千钧:
“——听你们,如何回答‘何以为君’。”
殿门轰然关闭。余音撞在朱红宫墙上,碎成无数细响,散入秋阳之下,金陵城万千屋脊的琉璃瓦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