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熄的脉搏。
折凝香悄然退至殿门,朝春桃使了个眼色。宫人们屏息垂首,轻手轻脚退出殿外,只余下满室沉香氤氲,与父子三人依偎的身影,在斜阳里融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暮色渐浓时,陈绍独自立于福宁殿窗前。案头摊着一份密报,来自广源堂景卫——安南路转运副使张伯银,于六月十七日私开盐引三百张,分售于海商;又于六月二十二日,以“修缮文庙”为由,截留州学经费两千贯,尽数投入顺化港香药局扩建。密报末尾,一行小楷触目惊心:“查张氏族人,近半年购入交趾良田逾万亩,其田契俱以佃户名义代持,隐田之数,恐逾三万。”
陈绍指尖摩挲着纸页边缘,目光沉静。窗外,最后一抹夕照正缓缓沉入钟山轮廓,将整座金陵城染成一片温润的琥珀色。他忽然提起朱笔,在密报空白处写下八个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纵有千般罪,先保百姓饭。”
笔锋收处,一滴朱砂坠落,在“饭”字右下洇开一点殷红,宛如初升的星火。
夜风穿堂而过,烛火摇曳,映得他侧影如刀削斧凿,坚毅而孤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