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豢养战马万余匹。岳飞未急攻,反令士卒就地伐木,削尖成桩,沿甸子外围密布鹿砦;又掘深沟引河水灌入,一夜之间冻成冰障;更遣轻骑绕行十里,将甸中所有马群驱赶至中央围场,再以火油泼洒干草垛,四面纵火。
烈焰升腾之时,万马悲鸣震野。骏马撞冰障、踏鹿砦、互踏践,尸叠如山。焦糊味弥漫数十里,连北归的雁群都绕道高飞。岳飞独立火海之外,看那火光映红半边天幕,如血泼云霄。
张宪低声问:“将主,为何不俘马?背嵬军正缺良驹。”
岳飞目视烈焰,声音平静:“我们要的不是马,是草原的记忆。”
这一战之后,塔塔儿部名存实亡。残部溃散,或投克烈,或附乃蛮,更有甚者,竟翻越金山,远遁钦察草原。而岳飞大军非但未疲,反愈战愈勇。沿途缴获皮裘、酥油、奶酪、干肉无数,马匹虽损百余,却补进健马两千余匹。士卒嚼着新烤的羊肉干,谈笑间已将下一轮目标锁定在更东的弘吉剌部——那支曾为金国镇守东北边境、助纣为虐最甚的“金狗鹰犬”。
第七日,斥候飞骑来报:弘吉剌部已得警讯,举族迁徙,弃其冬营“赤勒川”,正朝辽东方向奔逃!
岳飞闻言,竟抚掌而笑:“走得好!”
张宪愕然:“将主,莫非任其远遁?”
“不。”岳飞指向地图东端,“他们逃向辽东,必经‘白狼隘’。此隘两侧千仞,仅容单车通行,隘口宽不过三丈,崖上枯松成林。传令,杨再兴率五十骑先行,携火油、松脂、引火之物,三日内务必伏于崖顶。其余人马,昼伏夜行,衔枚疾进,务于七日后抵达隘口南十里。”
是夜,岳飞独坐帐中,取出发黄旧纸一张——那是三年前,丰州守将呈上的边关惨状录:弘吉剌部破我榆关寨,屠村十二,掳童男童女三百余,尽数阉割充作奴仆;其首领帖木儿赤,曾将我边军俘虏钉于木桩曝晒七日,以观“汉人如何渴死”。
纸上墨迹早已晕染,岳飞手指缓缓抚过那些名字与数字,最终停在“榆关寨”三字之上。他吹熄烛火,帐内唯余一点星火映在眸中,幽冷如刃。
白狼隘之战,未发一矢。
杨再兴伏于崖顶三日,见弘吉剌部辎重车队绵延数里,老弱妇孺挤在牛车上,哭声震天。待最后一辆粮车驶入隘口,他一声呼哨,火把齐掷。松脂遇风即燃,枯松轰然爆裂,滚石夹杂火团倾泻而下。隘口瞬间化作炼狱。车毁人焚,牲畜踩踏,火焰吞噬哀嚎,浓烟蔽日。岳飞率主力自南杀入,刀不留情,箭不择人。此战斩首四千二百级,俘获妇孺六千余口,尽数驱至辽东,编入官奴营,专事筑城开矿。
而岳飞自己,只取走一样东西——帖木儿赤那颗钉在榆关寨木桩上的头颅,早已腐烂见骨,却被他亲手刮净污秽,以桐油封存,悬于帅旗之侧。
此时距春伐启程,已逾四十日。
大军未休,继续东进。所过之处,塔塔儿、弘吉剌、亦乞列思诸部遗民望风而溃,不敢迎战。他们终于明白,这支来自南方的军队,不是来抢牛羊的,是来抹去名字的。他们不占土地,不设官吏,不征赋税,只焚草、断水、杀马、屠人。草原上开始流传新的歌谣,不是颂英雄,而是唱噩梦:“黑甲踏雪来,火焚青草根;饮者喉生黑,食者腹穿洞;马死骨成山,人哭声断魂……”
消息终如惊雷炸响于漠北诸部耳畔。克烈部可汗脱里汗召集长老议事,面色惨白:“景军已破塔塔儿、弘吉剌,今又东向,怕是要取我克烈!我等素称恭顺,年年进贡,岂能坐视其毁我家园?”
一名白发萨满颤巍巍起身,取出一枚龟甲灼烧,裂纹蜿蜒如蛇:“长生天示警:南人非人,乃赤狼所化,吞肉噬骨,不食青草,只饮仇血。若拒之,灭族;若降之……”他顿了顿,环顾满帐惶然面孔,“……恐亦难逃犁庭扫穴之祸。”
脱里汗颓然跌坐,喃喃道:“难道……真要学汪古,献降表,输人丁,供战马?”
帐内死寂。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每一张写满恐惧的脸。
同一时刻,岳飞大军已抵辽东边境。前方斥候回报:小景辽东安抚使曲端,亲率三千步骑,携粮秣十万石、棉衣两万套、战马五千匹,已于通州北三十里扎营相迎。
岳飞策马立于山岗,遥望东方。朝阳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将整片荒原染成赤金色。他身后,七十余骑静默如铁,旌旗猎猎,旗上“岳”字鲜红如血。
张宪忽然开口:“将主,咱们打了一圈,绕回来了。”
岳飞没有回头,只轻轻点头:“嗯。”
“那……接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