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里挤出来的:“末将……谢过征倭行军总管……宽仁。”
王琳看着刘广那憋屈却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心中那股恶气总算出了大半,得意地冷哼一声:“哼!人既已到齐,都别愣着了!帐内议事!”说罢,一甩披风,转身率先走进了中军大帐。
刘广站在原地,闭了闭眼,将满心的怒火和屈辱死死压下,然后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跟着众人走进了大帐。他感觉自己的脊梁,从未像今天这样需要挺直,也从未像今天这样感到无力。
大帐之内,气氛依旧怪异。王琳对待跟随刘广前来、更多是象征意义的挂名监军、老将李虎,却是另一副面孔。他亲自将须发花白的李虎扶到上宾座位,言辞恭敬,充分展现了对军中老前辈的尊重,与刚才对待太子的态度判若两人。这番做派,更让刘广感到一种刻意的冷落和轻视。
议事开始,王琳走到巨大的东海海域沙盘前,手指点划,开始部署。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而专业,与帐外的轻浮跋扈截然不同:“此番征倭,首要之务,乃是集结舰队,先期进抵流求(台湾)!以此为跳板,建立稳固之后勤补给基地。同时,派遣精锐斥候船队,前出倭国各岛,仔细探查其海岸水文、兵力布防、港口虚实!待到来年正月,泉州造船厂新建之两艘‘横洋舟’巨舰下水,与我舰队汇合,彼时正值北风减弱,海况转佳,我军便挟雷霆万钧之势,直捣倭国腹心之地,寻求与其主力决战,一举击溃敌酋!”
他的战略部署层次分明,考虑周详,从前期侦察、后勤保障到主力决战,环环相扣,充分显示了他能稳坐海军头把交椅绝非浪得虚名。
帐内众将,都听得频频点头,并无重大异议,只是在构筑流求基地、保障补给线畅通等细节问题上补充了一些意见。总体而言,整个作战方略完全按照王琳的规划进行。
刘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王琳侃侃而谈,看着众将唯王琳马首是瞻,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征询过他这位“抚军中郎将”、“随军参赞”的意见。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多余的摆设,一个被刻意无视的透明人。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愤懑在他胸中翻腾。
这王琳,如此不知尊卑上下,狂妄至极,居然也能身居如此高位!果然还是父皇太过宽仁,对这些骄兵悍将太过纵容了!照这样下去,自己这次随军出征算什么?不过是跟着舰队去流求岛上无所事事地呆几个月,然后再去倭国海边“巡视”一圈吗?这如何能建立威信?如何能服众?
“不行!绝不能这样!孤必须想办法,在此次征倭中立下实实在在的军功!”刘广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个代表倭国的岛屿模型,心中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
散会后,刘广回到临时分配给他的、相对简朴的营帐中,依然心绪难平。而王琳那边,独自留在帐中,脸上得意的神色渐渐褪去,换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如此对待刘广,原因有二。其一,他确实是个记仇的人。太子当初在宴会上那番不留情面的斥责,让他这个极好面子的人至今耿耿于怀,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小小报复。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出征前,江南一系的文官领袖,如蔡景历、毛喜等人,曾私下给他来信。信中极力称赞太子刘广“英明神武,有陛下之风,胸有雄图大略”,并“建议”王琳在此次出征中,“多多听取太子殿下之建言”,“尽力辅佐太子殿下建立不世军功”,并暗示“太子殿下将来荣登大宝,必不忘将军今日襄助之功,定有厚报”。
这些看似恭维、实则隐含指挥和利益交换意味的话,彻底激怒了心高气傲的王琳!他王琳是什么人?是提着脑袋在海上搏杀出来的功勋!是陛下(刘璟)一手提拔、倚为海上长城的重将!他这辈子,只服皇帝刘璟一人!要他王琳去曲意逢迎一个黄口小儿,听其“指点”?还要指望其“将来厚报”?简直是笑话!若将来太子登基,看他不顺眼,他王琳大不了挂印封金,乘船出海,找个世外桃源逍遥快活去!
正是这种对江南文官集团试图“捧杀”太子并插手军务的强烈反感,以及对太子本身可能存在的“指手画脚”的预先抵触,让他采取了如此强硬、甚至近乎羞辱的态度来对待刘广。
殊不知,王琳这激烈的反应,某种程度上,也正是刘广自己当初急于树立威信,试图压服江南籍官员时所种下的因果。
今日之果,必有昨日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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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长安城,未央宫旁的洗梧宫内。
皇帝刘璟难得在处理完繁重朝政后,有了一丝闲暇。他信步走到洗梧宫,这里是吕妃(吕苦桃)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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