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分给所有人的南瓜。
他一边埋土,一边低声说着什么,像是祷告,又像是对话。
“你说得对,我不该一直守着。”他对空气说,仿佛对面站着某个看不见的人,“但我也不想完全离开。所以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最重要的,而是因为有人需要看见一个始终在挖土的人。只要还有人相信开始的力量,我就还得在这里,一铲一铲,把希望埋进土里。”
夜幕降临,井水再次泛起微光。
这一次,水面映出的不再是戒指,也不是植物,而是一面镜子??里面照出的,是一个个正在远方劳作的背影:克拉克在极光下检查温控系统,赛琳娜在图书馆点燃第一盏油灯,迪奥教渔童辨认星座,艾拉带领村民修建引水渠……还有更多陌生的脸孔,拿着不同的工具,在不同的土地上躬身耕耘。
镜面轻轻波动,仿佛在说:你看,我们都还在。
神都站起身,拍去裤腿上的泥,走向厨房。炉火未熄,锅里炖着南瓜汤,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他盛了一碗,放在门口的木桌上,旁边摆着一副空碗筷。
“等迪奥回来喝。”他对屋里说,尽管此刻只有他自己。
然后他走进卧室,打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今天,又有十一个人出发了。
他们带走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
他们不是去拯救世界,而是去问世界:你还记得吗?
你还记得温暖吗?
还记得被拥抱的感觉吗?
还记得名字的意义吗?
而我的任务,是让这个提问的声音,永远不断。
??神都,于肯特农场第七年秋”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吹灭蜡烛。
窗外,月光洒在麦田上,银光流转,如同万千低语交织成歌。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梦境如期而至。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漂流,而是主动迈步,走入那片记忆之海。他走过无数城市、村庄、洞穴、飞船、海底城邦,在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有人在做一件微小却重要的事:一个老人教孙子写自己的名字,一对情侣在废墟中种下一棵桃树,一名盲女用触觉记录鸟类鸣叫的节奏……
他在每一片场景前驻足,点头,微笑,然后继续前行。
直到最后,他来到一座山巅。
那里站着一个身穿褪色围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在修剪一株枯萎的玫瑰。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声音温柔如风。
“你是谁?”神都问。
“我是第一个忘记自己名字的人。”她说,“也是第一个重新把它找回来的。”
她剪下一枝带刺的枝条,插入身旁的泥土中。
“你看,就算根断了,只要心还记得方向,就能再活一次。”
神都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女人转过身,面容模糊,却又无比熟悉。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像母亲,像姐姐,像土地本身。
“去吧。”她说,“他们都在等你。”
他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还未散尽,鸡鸣隐约可闻。
他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手中握着一把半旧的铁锹,又一次站在了回声谷的田埂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故事,的确才刚刚开始。
第四天夜里,神都没有睡。
他坐在井边,膝上摊着那本从旧图书馆抢救出的农业手稿,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墨迹因潮湿而晕染成云朵状。他并不真的在读,只是借着月光抚摸那些字句,仿佛它们是某种活着的东西。井水静静荡漾,倒影中浮动着他疲惫的眼睛,还有身后那片沉默的麦田。
忽然,水面起了变化。
一圈涟漪自中心扩散,不是风所致,也不是动物饮水。涟漪越扩越大,直至整个井面变成一面流动的镜。镜中浮现出一座城市??不是玻璃之城,而是钢铁与尘埃堆叠的巨兽,高耸的烟囱喷吐着灰烬,街道上行人戴着防毒面具,彼此擦肩而过却不交谈。然而在这死寂之中,有一处屋顶花园正悄然生长:番茄藤攀上铁栏,南瓜垂挂在废弃空调外机上,一只瘦猫卧在菜畦之间打盹。
镜头缓缓推进,停在一扇窗户前。
窗内,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桌边画画。她用彩色铅笔涂出一片金黄的田野,田中央立着一间木屋,门前坐着一位赤脚的男人,手里拿着铁锹。她认真地在画旁写下几个字:“肯特农场”。
神都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回应。
是那个曾攥着纸条、在玻璃城市中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通往记忆的路径。而此刻,在另一片废土之上,又有一个孩子正以她的方式,重新命名这个世界。
他猛地站起身,冲进屋内取出纸笔,颤抖着将这一幕速写下来,附上一句话:“她在画我们。她记得我们。”
第二天清晨,他召集了留守的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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