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接过，转身走向灵位坛前，将粥供上：“这碗，敬所有为南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人。”
然后，他自己喝下一口，递给陆铁山。
老人尝了一口，喃喃道：“还是当年的味道。”
春来得迟，却终究来了。
冰雪消融，溪流复涌。石龟潭畔，新筑的引水渠已通水，清澈水流顺着陶管流入村庄。穿云岭上，百姓在废墟中种下第一批茶树苗，说是“毒土亦能生香”。铁门关外，昔日埋藏砒霜的洞穴被填平，改建为医馆，匾额题曰：“济源堂”。
江湖各大门派陆续撤离，但他们留下的净水方、巡诊册、义工名册，成了南境重生的基石。听雨楼甚至将总舵迁至陇西，宣称：“此处风云未息，我辈岂能离去？”
而最神秘的变化，发生在影阁。
一个月后，南方十二分舵接连自焚，信鸽传回同一句话：
> **“九幽已灭，清风自来。”**
无人知是谁下令，但洛羽看到这句话时，只是笑了笑，将纸条投入火盆。
他知道，是孟昭干的。
但他不说。
四月初八，清明。
洛羽率三军将士，携百姓十万人，徒步百里，至断崖谷祭奠英魂。山谷早已不再是尸骨遍野的绝地，而是一片新绿初绽的荒原。他们在谷口立碑，碑文无名，只刻二字：“守者”。
祭祀完毕，洛羽独自登上当年孟烈断后之处，立于悬崖边缘，俯瞰深渊。
身后脚步轻响，孟昭走了上来，手中捧着一只木匣。
“这是我父亲的手札最后一页。”他低声说，“我一直不敢看。直到昨天，我才打开。”
他取出一页残纸，递给洛羽。
纸上写着：
> **“若你读到此页，说明你已走出阴影。
> 那么，请替我做一件事：
> 去看看洛羽。告诉他，我不是恨他，是怕他不够狠。
> 可现在我知道，最狠的不是杀人，是救人。
> 请你……帮他。”**
洛羽看完，久久无言。
他将纸折好，放入怀中，望向天际流云。
“你父亲很了解我。”他轻声道，“我也了解他。我们都曾以为，只有毁灭才能改变世界。可到最后才发现，唯有建设，才能真正战胜虚无。”
孟昭点头：“所以我会留在南境。不是因为赎罪，是因为……这里需要我。”
洛羽拍拍他肩：“那就留下。不只是为了你父亲，也不只是为了我。是为了那些将来会长大、会喝水、会笑、会做梦的孩子。”
两人并肩而立，风拂衣袍，猎猎作响。
远处，一群孩童在草地上奔跑，追逐一只红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像一团跃动的火，在蓝天之上，划出自由的轨迹。
洛羽忽然笑了。
“你说，他们长大后，还会记得这场灾难吗？”
孟昭摇头：“也许不会。但只要水还在流，路还在修，城还在建，他们就会继续活下去??而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谷。
守者无名，但山河记得。
水脉无声，却滋养万代。
这一战，没有凯旋鼓乐，没有封侯宴席，只有一座沉默的碑，一条重生的河，和一群终于可以安心喝水的人。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洛羽独自回到书房，提笔写下一本新册，封面无字，内页第一行写道：
> **“治世之道，不在征伐，而在治水。
> 水稳，则民心定；
> 民心定，则天下安。
> 后之来者，当以此为鉴。”**
他合上书，吹熄灯。
窗外，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陇西大地之上，宛如一条永不干涸的河。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小说侠】 m.670dy.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