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袭罔替;另授‘镇国将军’衔,总制北疆六镇兵马,节度自行,三年一报。并诏告天下:凡擅调镇北营者,视同谋逆。”
旨意下达当日,雁门关外降下第一场春雨。
百姓自发焚香设祭,将写满祷词的纸钱投入火堆。一个盲眼老兵跪在洛羽墓前,颤抖着双手捧来一碗酒,喃喃道:“将军啊,您儿子打赢了……打赢了……您听见了吗?”
酒洒入土,泥土微润,仿佛回应。
而在千里之外的帝京忠勇侯祠,那块无名衣冠冢前,不知何人悄悄插上了一枝红梅??正是“忠魂梅”的分株,花色如血,香气清冽。
……
岁月流转,战火渐远。
又过七年,蓝承业年届五旬,鬓角尽白,终因积劳成疾,卧床不起。他拒绝返京疗养,执意留在雁门,说:“我父葬于此,我亦当死于此。否则,如何对得起那些埋骨荒野的兄弟?”
临终前夜,他命人取来父亲绣着“我还活着”的那面旧纛,轻轻展开,铺在自己胸前。
窗外月光如练,照见墙上悬挂的边防图??那是他亲手绘制的最后一幅,标注详尽,连每一座烽燧的值守人数都一一注明。图旁贴着一张泛黄纸片,是他少年时抄录的父亲诗句:
> “死后何所惧?唯恨故人远。”
如今,他不再恨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未真正远离。
次日清晨,蓝承业安然离世,享年五十一。
葬礼依其遗愿,一切从简。灵柩由六匹战马拉行,沿长城缓行百里,所经之处,村镇百姓皆自发跪迎,焚香垂泪。孩童手持纸鸢,放飞空中,线尾写着:“告诉洛爷和蓝将军,我们不怕了。”
朝廷追赠太保,谥号“武毅”,准其陪葬洛羽墓侧。碑文由当朝大儒亲撰:
> “承父志而不坠,守孤城而弥坚。十年烽烟砺胆魄,一腔热血铸河山。虽无帝王之位,实有柱石之功。”
但百姓不管这些。
他们依旧称他为“小洛爷”。
每年清明,总有母亲牵着孩子走到第三烽燧旁,指着两座并肩而立的坟茔说:“看见了吗?左边那位,是当年不肯投降的老王爷;右边这位,是他最像的儿子。他们用命换来咱们能安心种地、安心睡觉的日子。”
……
又二十年,天下太平。
新的王朝兴起,旧的典籍封存。可无论谁坐龙椅,每逢冬至,必遣使赴雁门致祭。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安定,从来不是来自诏书与律法,而是源于人心深处那份不敢忘却的敬畏。
某年春,一位年轻史官奉命编纂《大乾兴亡录》,翻阅到洛羽相关卷宗时,发现一段尘封记载:
当年范攸夜访天牢,并非独自前往。据狱卒回忆,同行者还有一名女子,身穿素袍,蒙面不语,仅在离开时驻足片刻,轻抚墙壁上那首《绝笔诗》,指尖微微发抖。她未留姓名,但有人认出其身形步态,极似当年靖南王府失散多年的侍女??阿芜。
而阿芜,正是洛羽少年时青梅竹马之人。赤风岗事变前夜,她曾冒死闯宫劝其逃亡,却被拒之门外。此后音信全无,世人皆以为她早已殉情。
史官惊疑,继续查证,竟在一处偏远山村找到一本手札,扉页写着:“吾夫洛羽,虽未娶我入门,然心许三十载。今录其所作未刊诗二十首,藏于陶瓮,埋于故园井底。若有后人得之,请勿私藏,付梓流传,使天下知:英雄亦有柔肠,忠烈也曾心动。”
其中一首写道:
> “忆昔共采莲,荷风送香远。
> 一别成永诀,相思寄云雁。
> 战鼓催征衣,不忍看你面。
> 若得天下安,归来补婚宴。”
史官读罢,掩卷长叹,泪落如雨。
他将这些诗尽数录入正史附录,并加按语:
> “古来忠臣多刚烈,然刚烈之中含深情者,方为真丈夫。洛羽拒生不受辱,临死不忘誓,然其心中亦有软处,唯藏得太深,世人未曾见耳。然正因其有所爱,故更知所守;正因其不愿负一人,故终不负万民。”
……
百年之后,雁门关改建为“忠烈书院”。
学子在此读书习武,每日晨钟响起,必齐诵《镇北誓词》:
> “吾辈生于太平,不忘先烈捐躯;
> 饮食甘美,常念边关寒苦;
> 见不义之事,当挺身而出;
> 遇强权压顶,宁折不弯。
> 若有一日山河再危,愿效洛蓝之志,
> 提三尺剑,守万家灯,
> 死而后已,无悔无怨。”
书院后山,红梅成林,每至寒冬,花开似火,香飘十里。
传说中,每当风起月明之夜,仍可见两名身影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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