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若病情严重,可申请留宿医舍,由专人护理。”
焦尾震惊:“这……怕是开长安先例。”
“那就由我来开。”她语气坚定,“人心换人心。她们肯拼命干活,我也不能只图利不顾命。”
焦尾退下后,沈令衡站在廊下听完整段对话,久久未语。直到祝明璃转身欲入书房,他才唤住她:“你变了。”
“嗯?”
“从前你在宫中,虽聪慧果断,却总带着防备。如今……倒像是真的活了过来。”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月光洒在肩头,像披了一层薄纱。
“因为我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她轻声道,“不是权势,不是地位,而是那些叫我一声‘去日’、眼里有光的普通人。他们信我,所以我不能负他们。”
沈令衡走上前,与她并肩立于月下。
“若有朝一日,朝廷收回田心,或有人构陷于你,我仍可为你挡一次。”
她侧目看他,眸中映着星光。
“我知道。”
“那你……可愿让我参与更多?不只是暗中相助,而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夜风拂过,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搁在栏杆上的手掌之上。
温度相接,脉搏共鸣。
“若你愿放下将军府的体面,来做个市井营生的‘夫婿’,我便许你同舟共济。”
他愣住,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惊起檐下栖鸟。
“有何不可?我早厌倦了那些虚礼繁文。只要你肯认我这个‘夫婿’,哪怕明日就去街市摆摊卖布,我也甘之如饴。”
她终于笑了,眉眼弯弯,如春水初融。
“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一夜,灯烛未熄。祝明璃伏案审稿,拟定布帛肆开业章程,其中新增一条:“凡雇工患病,准予带薪休养七日,重症者由心日承担药资。”又拟《田心用工契》范本,明确工酬、工时、休假、奖惩诸项,力求公正透明。
沈令衡则提笔写下一封密信,送往兵部旧部,请求协助调查北方羊毛商路,并探查是否有胡商愿与汉地作坊长期合作。他知道,祝明璃想要的不仅是几家铺子,而是一条贯通南北、惠及百姓的民生产业链。
翌日清晨,鸡鸣破晓。
祝明璃早早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短襦,束发戴巾,亲自前往田心巡查。沿途所见,皆是欣欣向荣之景:农夫驱牛耕地,孩童挑水浇苗,妇人在渠边浣纱,老者坐在树荫下修补渔网。人人脸上不见愁苦,反倒透着一股踏实劲儿。
到青迎上来,满脸喜色:“去日,好消息!畜牧场新产三只羊羔,全活了下来!胡女昨夜退烧,今早还能喝下半碗粥,说想尽快复工。”
“让她安心养病。”祝明璃叮嘱,“人比货重要。”
正说着,远处传来喧哗声。只见一辆马车疾驰而来,车夫高喊:“紧急文书!京兆尹衙门急递!”
祝明璃心头一紧,快步迎上。拆信一看,脸色微变。
信中言:**近日有流民聚于城南,自称原属某废弃庄园佃户,闻“祝氏田心”善待劳力,恳请收录。京兆尹恐生事端,特来询贵府是否愿接纳?**
随信附有流民名册,共计六十七人,男女老少皆有,多为老弱病残。
旁人看了皆皱眉:“这些人多半干不了重活,收了也是累赘。”
到青却急道:“可他们也是人啊!若没人收留,只能沦为乞丐盗贼!”
祝明璃沉默良久,最终提笔批复:“愿纳。请官府协助遣送,田心负责安置食宿,并依其能力分配轻务。另,请医者随行,查验健康状况。”
焦尾惊呼:“去日!这可是额外支出!且万一其中有奸细……”
“若有奸细,也是朝廷该防的事。”她淡淡道,“我只做我能做的事。他们来投奔,便是信我。我若拒之门外,日后谁还敢相信‘善’字?”
消息传开,田心上下震动。有人感动落泪,有人默默加派人手准备接待。就连原本观望的邻村农户也开始议论:“听说祝家田心连残疾人都收,还给饭吃给屋住?”
“可不是!我表兄昨日去打听,说只要肯干活,连瞎眼老头都能分到看门的差事,每月还有五百文钱!”
“哎哟,那咱们村那几个孤寡老人,要不要也送去试试?”
风声渐起,民心暗涌。
三日后,第一批流民抵达田心。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枯槁,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而来。当看到整齐的屋舍、热腾腾的黍米粥、以及站在门前含笑迎接的祝明璃时,许多人当场跪地痛哭。
一位老妪颤巍巍上前,掏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去日,这是我全部家当……您收下吧,我只想有个地方睡觉,每天给您扫院子都行……”
祝明璃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老人家,您的命才是最宝贵的。钱您留着,买双鞋穿。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您的家。”
那一刻,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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