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上的水汽都烤干,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蝉在老槐树上扯着嗓子叫。
王烈刚帮于莉把洗好的被单搭在绳上,就听见胡同口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混着铁皮桶摩擦地面的“哗啦”声。
“这声儿,像是许大茂。”于莉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朝那边望了望。
王烈也抬了眼。就见许大茂穿着件洗得发黄的旧工装,袖口磨破了边,裤腿上沾着些黑灰,正佝偻着背,推着辆吱呀作响的板车往前走。
板车上放着个豁了口的铁皮桶,里面晃荡着半桶脏水,显然是刚从厂里扫完厕所回来。
他身后跟着个女人,穿着身素雅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眉眼间带着点怯生生的局促。
俩人走得慢,许大茂时不时回头叮嘱两句,声音压得低,听不清说啥,但那姿态,倒是少见的温顺。
“那是谁啊?跟他一块儿的。”于莉轻声问。
王烈摇摇头。许大茂在轧钢厂扫厕所快半年了,听说以前是放映员,后来不知犯了啥错,被调到后勤扫厕所。
日子过得挺落魄,平时在胡同里见了人都低着头走,今儿这光景,倒像是带了客人回来。
正说着,俩人已经走到许大茂家院门口。许大茂放下板车,搓了搓手上的灰,脸上挤出点笑。
对着那女人说:“晓娥,到了,这就是我家。”
那女人点点头,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小院,院墙是土坯的,墙头上还长着几丛杂草。
她眼里闪过一丝复杂,却没说啥,只是把手里的包袱攥得更紧了些。
许大茂赶紧上前推开虚掩的院门,又回头想帮那女人拎包袱,手刚伸过去,又像是想起自己手上脏,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
讪讪地收回手:“屋里……乱点,你别嫌弃。”
院里的许母听见动静,颠着小脚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那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
“晓娥,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晒!”
说着就想拉那女人的手,瞧见许大茂那身脏衣裳,又赶紧瞪他。
“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洗手换衣裳!”
许大茂“哎”了一声,慌忙推着板车往院角挪,铁皮桶磕在石头上,溅出几滴脏水。
他吓得赶紧用手去挡,生怕溅到那女人身上,手忙脚乱的样子,跟平时在胡同里蔫头耷脑的模样判若两人。
于莉看得直抿嘴笑:“没瞧出来,许大茂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王烈也笑了笑,转身帮于莉把被单抻平:“过日子嘛,谁还没点藏着的心思。”
说话间,就见许母把那叫晓娥的女人拉进了屋。
许大茂也端着铁皮桶往院外的水龙头跑,板车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哗啦”声,惊得槐树上的蝉都停了声。
胡同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日头还在头顶烤着,把被单晒得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于莉拽了拽王烈的胳膊:“咱回屋吧,这天儿太热了。”
“嗯。”王烈应着,回头又瞥了眼许大茂家的方向,院里隐约传来许母和那女人说话的声音,细碎的,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他收回目光,揽着于莉往屋里走。
不管谁家有啥新鲜事,日子总归是自家的过法,就像这被单,晒透了太阳,带着烟火气,才最踏实。
傍晚时分,王烈下班回来,见于莉正和几个街坊在院门口纳凉唠嗑,娄晓娥也在其中,手里拿着针线,却有些心不在焉。
许大茂刚提着泔水桶出去,背影佝偻着,走路还有点瘸,那是前阵子不知道被谁打折了腿留下的毛病。
“王烈回来啦?”街坊笑着打招呼。
王烈点点头,往于莉身边坐,余光瞥见娄晓娥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指尖的线都绕错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姑娘怕是还没摸清许大茂的底细。
等许大茂走远了,街坊们的话匣子又打开了,有人叹着气说:“许大茂也不容易,扫厕所不说,还总跟人起冲突。”
娄晓娥嘴唇动了动,没说话,眼里却闪过点犹豫。
王烈手里捻着于莉递来的瓜子,慢悠悠开口:“不容易?他这性子,是打小就带出来的。”
这话一出,院里静了静,都看向他。娄晓娥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跟他算是从小在一个胡同长大的,”王烈磕开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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