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荣听罢乐和的禀报,转身便要出门,却被时迁一把拽住衣袖。
“哥哥且慢!”
时迁压低声音,眉眼间满是焦灼,“这里可不是青州地界,乃是天子脚下的东京汴梁!
那郑公子往日与哥哥相熟,也只因哥哥那时是朝廷命官。
如今时移事改,哥哥已是梁山之主,他却是皇亲国戚,人心隔肚皮,谁晓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哥哥万不可大意啊!”
一旁的庞万春也应声附和,眉头紧锁:
“时迁兄弟说得极是!
自古人心最是叵测,尤其是那些个当官的,嘴上说得比蜜甜,行事却如翻书般快。
昨日的话,到了今日便不作数了!
再说如今你我是草莽之身,他却是官家亲眷,此去若有差池,岂不中了别人的圈套?”
花荣望着众兄弟一脸忧色,心中暖意涌动。
他晓得众人皆是为自己安危着想,自己如今早已不是孑然一身,身后还有梁山众兄弟的身家性命,若自己有个闪失,山寨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岂非就此分崩离析?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二人肩头,朗声道:
“众位兄弟的好意,某家尽数心领!
某家将诸位视作骨肉兄弟,那郑公子待某家也是一片赤诚,怎可因身份有变,便疑心自家兄弟?
这岂不有违咱们口中的义气!”
话锋一转,他又放缓了语气,“不过兄弟们的顾虑,某也晓得。
不知这样安排如何——时迁兄弟,你与万春兄弟暗中随行,替某留意周遭动静;糜貹兄弟,你随某家同往,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听罢,仍觉不妥,又撺掇着让孟栖梧带上两只信鸽,以备随时传信;再让孙安领一队精干护卫,乔装成寻常百姓,在景华苑外围策应;乐和朱富等剩余人员留守四海酒楼附近,倘若风声不对,这就杀将出去。
花荣见众兄弟思虑这般周全,虽也知晓此行并无多大凶险,却实在不好推却众人的一番好意,心中愈发感念,暗暗立下誓言:
“此生定不负众位兄弟的肝胆相照!
某花荣定要带着诸位兄弟们,杀出个青史留名的好名头来!”
不多时,他又转身回房,换了一袭月白儒袍。
褪去平时戎装的锋棱锐气,眉宇间平添了几分温雅书卷气息,让人忍不住感叹道:
“好一位俊俏的郎君!”
随后才登上郑家小厮备好的马车,辚辚往景华苑而去。
马车辘辘,行未数里,便望见景华苑的粉墙黛瓦。
门楣上鎏金“景华苑”三字,在日色里熠熠生辉。
门内,一片梅林如云似雪,暗香浮动,隔着丈许远,便幽幽沁入心脾。
小厮当先跳下车,躬身掀开车帘。
花荣一袭月白儒袍,缓步踱下,身姿挺拔如苍松。
虽未披甲带枪,眉宇间那股凛然正气却分毫未减。
糜貹紧随其后,环顾左右。
花荣抬眼望去,梅林间已聚了不少赏梅的仕子和女眷。
“公子稍候,我家公子即刻便至!”
小厮说着,便要引花荣往侧旁茶寮雅间落座。
花荣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抬眼瞥向茶寮,里头坐的尽是些舞文弄墨的墨客,还夹杂着几位簪钗环佩的女眷。
估计刚才是在吟诗作赋、声闻于外,此刻见他这般气度,竟齐齐住了声,纷纷侧目打量。
花荣被众人瞧得有些赧然,忙摆手对小厮道:
“不妨事,我且在这梅林边走走便好。”
说罢,转身便往苑中深处行去。
这景华苑尚未竣工,可观景致不过十之三四,却已叫花荣暗暗心惊。
北宋年间,无半分机巧器械,这般亭台楼阁、珍奇花木,全赖人力雕琢,其间耗费的银钱人力,可想而知。
他沿着碎石小径缓步前行,虽是隆冬时节,苑中却暖意融融。
一株株梅花竞相吐艳,红的似霞,白的胜雪,粉的如脂,皆是世间罕见的品种。
花荣望着这琼枝玉树,再想起这天下百姓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光景,心头五味杂陈,不禁喟叹:
“朱门寒萼万金栽,锦砌瑶盆彻夜开。
千枝争艳酬豪赏,一缕幽香绕玉台。
墙外冰霜埋饿骨,苑中歌酒映霞腮。
梅魂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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