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再次启程,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克鲁伦河的方向,疾驰而去。
诃额伦骑在马上,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堆不起眼的新石冢,然后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跟上了队伍。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草原在脚下延伸。
刘暤摸了一下怀中那硬硬的小包,心头那点因追逐天马落空而起的淡淡遗憾,似乎被一种更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这趟北行,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天光大亮时,队伍已离开那片岩壁洼地二十余里。
晨雾散去,草原露出了它秋日里最真实的模样——无边无际的枯黄,点缀着些耐寒的暗绿灌木。
地平线永远是起伏的弧线,看得久了,让人心生渺茫。
刘暤下令提速。
三十余骑撒开马蹄,在还算坚实的草甸上奔出滚滚烟尘。
诃额伦和两名老仆被夹在队伍中间,咬牙紧跟。
她的骑术在颠簸中被迫进步,腰腿很快酸痛发木,却一声不吭,只是偶尔担忧地回头看一眼那两名体力明显不支的老仆。
近午时,前方出现一片稀疏的榆树林,傍着一条几近干涸的溪流。
刘暤抬手,队伍缓缓减速,在树林边缘停下休整。
人困马乏,需要饮马,人也要喘口气。
护卫们照例散开警戒,饮马,分发干粮。
诃额伦扶着一名几乎要虚脱的老仆下马,给他喂了点水,自己才走到溪边,掬起冰冷的溪水拍在脸上,又小心地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让她因紧张和疲惫而发烫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抬头,看见刘暤独自坐在一棵老榆树下,正从怀中取出那个染血的油布小包。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刘暤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解那小包上紧紧缠绕的细皮绳。
皮绳浸了血,有些地方打了死结,很不好解。
他很有耐心,用匕首的尖端小心挑着。
癿庆拿着水囊和肉干走过来,在刘暤旁边坐下,也盯着那小包,眼神里满是警惕。
“殿下,还是小心些。草原上的东西,邪性。”
刘暤“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
终于,最后一根皮绳松开。
他揭开被血浸得发硬的油布,里面露出几张鞣制得很柔软的羊皮纸,叠得整齐,边角却有些磨损卷曲。
最上面,还压着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青铜狼头戒指。
他拿起那枚戒指。
戒指不大,是女式尺寸,狼头雕得栩栩如生,眼眶处原本可能镶嵌着什么,如今只剩凹槽,透着岁月的磨痕。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冰凉。
诃额伦的呼吸似乎滞了一下。
刘暤抬眼,看到她正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嘴唇抿得发白。
“认得?”刘暤问。
诃额伦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飘:“是我额吉的……陪嫁。阿布说,额吉走的时候,把它留给了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
“阿布让我带着它,说……如果到了最不得已的时候,也许,这戒指能让人想起旧日的盟誓,给条活路。”
“盟誓?和谁?”癿庆插口问道。
诃额伦摇头:“阿布没说。只说,该认得它的人,自然认得。”
刘暤不再问,将戒指放在一边,拿起那几张羊皮纸。
纸张很薄,近乎半透明,上面用两种文字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一种是弯弯曲曲的畏兀儿体蒙古文,另一种,则是笔画刚硬的女真文!
他快速浏览着。
前面的内容,像是某种货物清单和交接记录,时间、地点、物品(主要是铁器、茶叶、布匹)、数量,记录得清楚。
交接的双方,一方标注着“塔塔儿部阔端巴特尔”,另一方则是“大金东北路招讨司特使”。
地点多在草原与金国交界的一些隐秘山谷或废弃烽燧。
翻到后面几张,不再是清单,更像是密信抄件或摘要。
女真文与畏兀儿文并列,内容触目惊心:
“……乞颜部孛儿只斤氏,日渐坐大,其首领也速该桀骜难驯,屡拒好意,私下联络克烈、札答兰等部,恐有联合自固之心……宜速图之。”
“塔塔儿部愿为前驱,借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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