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礼?”
钱夫人那带着钩子般甜腻却冰冷的声音,在重新响起的靡靡乐声中,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她倚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主座上,指尖缓缓划过金杯边缘,那双被浓厚脂粉和贪婪欲望撑开的眼睛,挨个扫过赵无妄六人。
“本夫人最爱……别致新巧的玩意儿。”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寻常金银珠玉,我这府库里都快堆不下了。诸位既是破梦高人,见多识广,想必……不会让本夫人失望吧?”
压力无形,却重若千钧。这“贺礼”显然不是字面意思。在这样一个扭曲的梦境里,在刚刚经历过“强制饮酒”的规则杀局后,这所谓的“献礼”,很可能又是一道蕴含着致命陷阱的关卡。
赵无妄心思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沉吟之色,拱手道:“夫人厚爱,我等仓促赴宴,未曾备得厚礼,实在惭愧。不过……”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这奢华却诡异的宴场,“既是贺夫人芳辰,总要有些心意。不知夫人可否稍待片刻,容我等思量一二,备一份‘别致’些的薄礼?”
他在拖延时间,也在试探这“献礼”规则的边界与要求。
钱夫人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赵公子倒是会说话。也罢,本夫人今日心情好,便给你们些许时间。不过嘛……”她红唇一勾,眼中掠过残忍的光,“在诸位备礼期间,这宴,可不能冷场。美酒佳肴,更需尽兴才是!”
她拍了拍手。
乐声陡然变得激昂诡异,带着某种蛮荒祭祀般的鼓点。高台两侧的帷幕后,鱼贯走出两列衣着更加暴露、动作却如同提线木偶的舞姬,她们的舞蹈变得狂野而扭曲,肢体摆出非人的角度。
同时,更多的侍女捧着新的酒具上前。这一次,不再是先前那种琥珀色的“美酒”。
侍女们手中捧着的,是通体如墨玉雕琢而成的阔口高足杯,杯身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杯中盛放的液体,粘稠、猩红、在璀璨灯火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即便隔得老远,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混合着铁锈味,已扑面而来。
“此乃本夫人珍藏的‘赤玉浆’,”钱夫人端起自己面前新换上的一只墨玉杯,轻轻摇晃,看着那猩红液体挂杯,脸上露出迷醉而狂热的神情,“取九九八十一味‘精华’,佐以秘法酿制,最能滋补元气,助益容颜。诸位——请满饮此杯,方显与本夫人同乐之诚!”
“赤玉浆”?分明是人血酒!
沈清弦的异瞳剧烈收缩,她看得分明,那杯中翻腾的哪里是酒液,分明是浓缩的、翻涌的怨气血气!无数细微的、痛苦嘶嚎的扭曲面孔在其中沉浮,挣扎欲出。这比之前的“琥珀酒”邪恶浓烈了何止十倍!
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这些“赤玉浆”被端上每一张席案(包括他们六人的案几),整个宴会场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那些原本只是空洞微笑的“宾客”们,在墨玉杯放下的瞬间,灰白的眼珠竟然齐齐转向了杯中猩红,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吞咽声,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渴望、贪婪与一丝痛苦的亢奋神情。他们似乎对这“人血酒”又怕又欲。
规则升级了。不饮“琥珀酒”,或许只是被“宴傀”攻击。若不饮这杯“赤玉浆”,触怒的恐怕就不止是那些傀儡,而是高台上那位仿佛与整个梦境怨气融为一体的钱夫人本身。
侍女已经端着墨玉酒壶,走到了赵无妄和沈清弦的席案旁。那侍女依旧面无表情,但倒酒的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僵硬精准,粘稠的猩红液体落入墨玉杯,几乎没有什么声响,却让人心头沉重。
酒倒满,侍女退开一步,如同监刑者般垂手而立。
同样的场景在另外四人席案前上演。厉千澜面前的酒杯已被斟满,他脸色铁青,手按剑柄,指节捏得发白,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月无心盯着自己杯中物,眼神冰冷,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似在衡量着什么。萧墨直接将酒杯推远了些,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威胁的猎豹。苏云裳看着近在咫尺的猩红液体,胃里一阵翻腾,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诸位,请啊——”钱夫人拖长了声音,自己率先将杯中“赤玉浆”一饮而尽。饮罢,她苍白的脸颊上竟浮起两团异常的红晕,眼神更加明亮,却也更加癫狂,伸出舌尖舔去唇边一丝猩红,意犹未尽。
“饮!”
“快饮!”
“同饮!同乐!”
场中,那些已经陷入某种亢奋状态的“宾客”们,开始齐声呐喊,声音嘶哑狂热,灰白的眼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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