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如同冰锥悬在头顶。
张纳伟死死咬住牙关,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不是因为冷,那彻骨的寒意早已麻木了他的知觉。是愤怒,一种被剥夺、被羞辱、被强行扭曲的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这冷水让他想起了曼谷的雨季。暴雨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震耳欲聋。苏玲会把他冰凉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自己温暖的怀里。小小的琳琳会踮起脚尖,努力地举着毛巾,笨拙又认真地帮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那时的雨,是暖的,带着家的味道,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不像此刻浇透他的冷水,只带来彻骨的绝望,一点点浇灭他作为“人”的最后尊严。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艰难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微弱得如同蚊蚋,被冻得僵硬麻木的嘴唇几乎无法开合。
回答他的是更猛烈、更急促的水流!比刚才更冷,更急,像无数根冰针,狠狠刺进他的皮肤,顺着敞开的领口疯狂灌入,瞬间淹没了胸口仅存的一丝暖意。他整个人像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K的声音穿透哗哗的水声,冰冷地砸下来:“回应,就能吃到生鱼片。沉默,就只能淋雨。” 她甚至伸出戴着塑胶手套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托盘上那几片粉嫩的鱼肉,让那致命的鲜香更加浓郁地弥漫开来。
张纳伟的猫耳剧烈地抽动了一下,本能地捕捉着那细微的声响和诱人的气味。胃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熟悉的空落落痉挛,那是基因编辑留下的、无法抗拒的生理需求,在疯狂地催促他低头,催促他屈服。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湿透的袖口,那里还沾着昨天清理猫砂时蹭上的几颗白色颗粒,像一个刺眼的、无声的嘲讽印记,提醒他现在的处境——一个需要清理自己排泄物的“宠物”。
换名训练的第一天,像一个被无限拉长的噩梦。
每小时十次呼唤,“Saira”这个名字像魔咒般准时响起,冰冷地切割着时间。他蜷缩在角落,用沉默筑起最后的堡垒。每一次呼唤,换来的都是无情的冷水冲刷。
十次呼唤,十次沉默,十次浇灌。
直到傍晚时分,K终于停止。他像一摊烂泥瘫在角落,浑身冰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的青白,连发抖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K放下那盘生鱼片,离开了。金属门关闭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艰难地转动眼珠,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圈刺目的环形光晕。水汽模糊了视线,光晕扭曲、晃动,渐渐幻化成琳琳那张小小的、带着无忧无虑笑容的脸庞。幻觉如此真实,让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5月19日,天幕还是沉沉的墨蓝,第一缕曙光尚未刺破地平线。
“Saira!”冰冷的呼唤再次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
张纳伟在冷水兜头浇下的瞬间猛地弹坐起来,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意识。但下一秒,他依旧死死咬住了牙关,把那个屈服的音节狠狠咽了回去。湿透的纱裙紧贴在身上,像一层裹尸布,寒气直透骨髓。
可他宁愿被冻僵,被冻死,也不想从自己嘴里吐出那个陌生的名字。
K的脚步声规律地在狭小的房间里移动,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钟摆。每小时十次呼唤,精准得如同酷刑。
当第七次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时,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四肢百骸。混乱的思绪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张模糊而温柔的脸。
是母亲。
小时候在罗勇府的老家,他发着高烧,死活不肯喝那碗黑乎乎、苦得要命的草药。母亲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小片金黄的芒果干,哄着他:“阿伟乖,喝了药才能好得快,好了才能去上学,去玩呀。”那时的药汁再苦,顺着喉咙滑下去,背后总有母亲那双温暖的手,一下下,轻轻地拍着,带着无尽的耐心和爱。
现在,没有人会拍他的背了。
只有这永无止境的冰冷自来水,和一个拿着喷头,冷酷地逼迫他承认一个陌生名字的训练师。巨大的失落和无助瞬间淹没了他,比冷水更刺骨。
“Saira。”K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第八次举起了那个象征着惩罚的喷头。
冷水落下的瞬间,张纳伟那条一直紧紧缠在膝盖上的尾巴突然失去了控制!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寒颤让它剧烈地左右甩动起来,抽打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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