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叩响。来的不是宫女,而是崔嬷嬷。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封面无字的旧册子。
“沈姑娘,”崔嬷嬷将册子放在桌上,“太后娘娘听说您对医药旧典有些兴趣,特意让老奴将这本前朝太医院留下的、关于妇人科疑难杂症的抄录本送来,给您解闷。里面有些偏方古法,如今已不多用,看看倒也无妨。”
又是“解闷”。沈青梧心领神会,道谢接过。
崔嬷嬷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佛堂井中物,已密存。刘府今日午后,有客至,乃一游方道士模样之人,自后门入,一个时辰方出。沈忠递话:北狄商人‘胡九’,上月曾秘密入京,落脚处与刘家京郊别院相邻。文秀踪迹,仍在追查,似与京西一处荒废道观有关。”
说罢,不等沈青梧反应,崔嬷嬷便恢复了平常语调:“姑娘好生休息,老奴告退。”
门轻轻合上。
沈青梧坐在椅中,消化着崔嬷嬷带来的新消息。
刘府请游方道士?是日常法事,还是与巫蛊邪术有关?北狄胡九与刘家别院相邻而居?这绝非巧合!父亲密信中提到的通敌嫌疑,线索愈发清晰。文秀可能藏身京西荒废道观……这是个重要线索。
她翻开崔嬷嬷送来的那本无字医册。里面果然是各种妇人科疑难杂症的记录,笔迹陈旧,用语古奥。她快速翻阅着,目光敏锐地搜寻着与“附子”、“朱砂”、“堕胎”、“血崩”、“胎死腹中”等关键词相关的记载。
终于,在册子中后部分,她看到了一段用朱笔小字做的旁注,内容并非病症,而像是一份私密的记录:
景和七年三月,刘嫔遣宫人至太医院,索要‘温经养血’之方,指定需含附子三钱,朱砂一分,言其畏寒腹痛。薛太医掌院,疑其用量于孕妇有大险,婉拒。刘嫔不悦。后薛太医遭斥,请辞离宫。附子、朱砂之方,由副院判王某人呈上。同月,李美人小产。
景和八年腊月,悯贵人染风寒,太医方中本无朱砂。药渣中发现异常,疑被人添入微量‘辰砂’(朱砂之精)。查无果。悯贵人胎死腹中。
景和九年春,长春宫走水前,有宫人见刘嫔宫女春杏与吴嬷嬷密语。走水后,于灰烬中发现未燃尽之符纸残片,上有怪异符文,似与西南巫蛊有关。此事被压下。
朱笔小字记录到此为止。笔迹与香囊密信不同,更显苍劲,似是男子所书。落款处有一个极小的、模糊的印记,似是一个“薛”字。
薛太医!果然是他!他离宫前,竟秘密记下了这些关键疑点!这本册子,恐怕是他留给后人的警示,或是……交给某个可信之人的证据。如今,它通过太后的手,到了自己这里。
沈青梧合上册子,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线索开始疯狂碰撞、串联。
刘嫔(刘家)通过操控太医院(王副院判),使用附子、朱砂等药物暗中损害孕妇,导致李美人、悯贵人惨剧。同时,他们可能勾结西南巫蛊之士(游方道士?),制作邪物(黑匣中的婴骸咒骨),行厌胜之术,进一步确保皇嗣凋零,扫清障碍。长春宫走水是为了销毁邪物证据。薛太医因拒绝配合而被迫离宫,却暗中记下证据。吴嬷嬷、春杏、文秀都是执行者或联络人。
苏浅雪后来使用的“醉梦散”和巫蛊手段,很可能就是继承了刘家这条线的“资源”和“技术”!甚至,苏浅雪与刘家早有勾结,苏浅雪得宠,亦是刘家在皇帝身边布下的一枚棋子!沈家“谋逆”案,恐怕也不仅仅是苏浅雪父女为报复沈青梧而构陷,更是刘家(或他们背后的更大势力)为铲除手握兵权、可能察觉边关军饷与通敌阴谋的沈巍,而发动的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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