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脚步声退去,门被轻轻带上。
耳房里,只剩下昏迷的谢阿蛮,和悄然走近的当朝太后。
谢阿蛮全身的肌肉在锦被下绷紧到了极致,却又强迫自己彻底放松,连眼睫都不能有丝毫颤动。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平静,深邃,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能剥开她痴傻的伪装,直视灵魂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翻滚。檀香与那股独特的冷香交织,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良久,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对着虚空倾诉的意味:“杏黄缠枝莲……悯忠……景和九年的火……静思院的血……还有长春宫夜夜不得安枕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又似乎在回忆:“这宫里,肮脏事多了。但有些线,埋得太深,牵一发,便是地动山摇。皇帝……如今眼里只有他的贵妃,被那‘病’扰得心焦,朝廷上下也多有非议。哀家这个做母亲的,有时候,不得不替他……看看清楚。”
这话,不像是对一个昏迷的痴儿所说,倒更像是太后在梳理思路,或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存在解释。
“你这孩子……”太后的目光似乎又落回谢阿蛮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生在冷宫,长在冷宫,痴痴傻傻,本该无声无息地烂在那里。偏偏,卷了进来。是命?还是有人刻意把你推到哀家眼前?”
谢阿蛮屏住呼吸。
“王选侍死了,李美人死了,吴嬷嬷也死了。线索一个个断掉。”太后缓缓踱步,衣袂摩擦发出极轻的窣窣声,“就剩下你,一个傻子,偏偏‘梦’见了不该梦见的东西,捡到了不该捡到的物件。你说,哀家该拿你怎么办呢?”
她停在了谢阿蛮榻边。谢阿蛮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
“杀了你,最简单。一了百了。”太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你若是真的‘看见’了什么,哪怕只是破碎的影子,对哀家,或许还有点用。留着你,风险也不小。长春宫那边,恐怕已经盯上你了。皇帝若知道哀家私下查这些陈年旧账,还牵扯到他的心尖子,怕是也要不快。”
她似乎在权衡。寂静中,连炭火哔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最终,太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断:“罢了。既然到了这一步,躲是躲不开了。皇帝护短,哀家这个做娘的,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后宫再生波澜,更不能让某些魑魅魍魉,借着‘病症’的名头,兴风作浪。”
她俯下身,离谢阿蛮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丫头,不管你真傻还是假痴,给哀家听好了。从今儿起,你就待在慈宁宫,待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哀家会‘养’着你,也会‘看着’你。你那些‘梦’,那些‘看见’的、‘听见’的,想起什么,就告诉崔嬷嬷。但有一点——”
她的语气骤然转厉,带着冰冷的警告:“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眼睛。不该说的,一个字也别说。不该看的,一眼也别多看。更别想耍什么小心思。在哀家这里,安分,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谢阿蛮依旧“昏迷”着,毫无反应。
太后直起身,似乎并不在意她是否听见。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本谢阿蛮“看不懂”的《心经》抄本,随手翻了翻,又放下。
“找太医再来瞧瞧,开些稳妥的方子。衣食用度,按二等宫女份例给。”太后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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