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试图让概念更清晰:“物理,是万物之理,偏向宏观的运动与规律。化学,是变化之学,偏向微观的组成与反应。两者有联系,但侧重点不同。”
“烟火能升空,涉及物理的力与运动;能在空中爆炸变色,则涉及化学的剧烈反应。至于定字……” 他卡壳了,这涉及到更复杂的空气动力学、火药配比、弹道设计、以及定制模具,解释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那个就更复杂了,是物理和化学的极致结合,目前只是理论,理论懂吗?就是想想,做不到。”
墨笙和弟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但“物理”、“化学”这两个新鲜词汇,以及燕丹勾勒出的那幅庞大而精密的学问图景,已然在他们心中投下了巨石。
原来世间学问,竟可如此划分?原来那些奇技的背后,有着如此深奥统一的“理”?
看着他们陷入沉思,燕丹刚松了口气,准备开溜,门侍却急匆匆跑来禀报:“君上,李斯在工坊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李斯?这么早?还十万火急?
燕丹心头一跳,直觉跟今日朝会有关。
他立刻敛了神色:“快请!”
李斯几乎是跟着门侍的脚步冲进来的,完全失了平日步步为营的沉稳气度。
他官服微乱,额角见汗,脸色是前所未有的焦急,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看到燕丹,他疾步上前,也顾不得许多礼节,急声道:“安秦君!请速与在下进宫!”
燕丹被他这模样惊了一下:“李客卿,何事如此惊慌?慢慢说。”
“慢不得!”李斯气息不稳,语速极快,“韩非……韩非他在今日朝会,大王与群臣议定先灭韩国之时,于殿外高呼‘灭韩之议,大谬’,已被大王单独宣入殿中!此刻恐怕正在殿内陈述他那……他那套存韩抗秦之论!”
燕丹眉头一皱,韩非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公然反对秦国的国策,还是在朝会这样的场合,这几乎是在挑战嬴政的底线。
李斯见燕丹不语,更急,也顾不得墨笙等人在场,压低声音,语气近乎恳求:“安秦君,我知韩非固执,其言必逆王听。然大王对韩非,欣赏其才,亦有其容忍限度。今日韩非此举,实乃自寻死路!”
“我本意……我本意力主灭韩,亦是想快刀斩乱麻,绝其故国之念,或可……或可保他一条生路,免他日后做出更不可挽回之事。可如今……”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握紧了拳,指节泛白,“如今他这般不管不顾,直撄大王锋芒,恐有顷刻之祸!安秦君,求你,现下便随我入宫,或许……或许还来得及!”
燕丹看着李斯。
这位以冷静理智、善于权谋着称的客卿,此刻为了昔日同窗好友,竟能急得方寸大乱,甚至不惜将内心那点“灭韩以保韩非”的残酷算计都坦白出来,只求能救人一命。
这份情谊,在政治立场与家国恩怨的夹缝中,显得如此矛盾,又如此……真实。
“李客卿,”燕丹缓缓道,“你既知韩非可能激怒大王,为何不去劝大王?来找我……有何用?”
李斯抬起头,看着燕丹,眼神复杂无比,挣扎了片刻,终究是吐出了三个字,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尴尬与无奈:
“枕……头……风。”
“……”
空气突然安静。
墨笙和几个弟子虽然站得稍远,但李斯那三个字说得再轻,在这寂静的院落里也隐约可闻。
几人瞬间瞪大眼睛,然后齐刷刷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拼命忍笑。
燕丹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耳朵尖都像要烧起来。
他瞪着李斯,又羞又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枕头风?!李斯这家伙!居然!居然这么说!还当着墨笙他们的面!
李斯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实在太过直白且不妥,脸上也泛起尴尬的红色,但他此刻已顾不得许多,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哀求:“安秦君!在下知道此言唐突,实乃无奈之举!”
“然,当此之时,能在大王盛怒之下稍作转圜,或有希望保住韩非性命的,放眼咸阳,除了您,在下……实在想不出第二人!大王对您,信重非常,言听计从。您的话,大王是听得进去的!”
他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焦急与哀恳:“韩非此人,才高八斗,学贯百家,虽有存韩之执念,然其心不坏,只是太过固执,困于家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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