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金陵城,雨下得有点大。
急递铺的快马是从正阳门冲进来的,那是真的冲,不管你是几品大员的轿子,还是皇亲国戚的马车,那背上插着三面红旗的骑兵根本不带减速的。
(这里并不是跟北京的正阳门混淆,本来南京故宫的名为光华门,不过后来因为明朝属火,所以改为了正阳门。)
马蹄子把石板路上的积水踩得四处乱溅,那骑兵嘴唇干裂,嗓子已经喊哑了。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苏州急报!御前呈览!挡路者死!”
这匹马跑到午门外的时候,直接口吐白沫,前腿一软,跪死在地上。
那骑兵从马上滚下来,连爬带滚地把那封沾着泥水的奏报举过头顶。
一刻钟后。
谨身殿。
朱元璋正在批折子,旁边站着的是掌控中书省事务的胡惟庸。
老朱心情本来还算不错,毕竟北边传来消息,纳哈出降了,这大明的北大门算是彻底关严实了。
只是可惜这海西侯已经给了王保保,纳哈出注定是得换个称号了。
太监把那封急报呈上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朱元璋看了那太监一眼,伸手拿过奏报,撕开火漆。
大殿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
胡惟庸偷偷抬眼,想看看陛下的脸色。
他看到了一张脸,从红润变得铁青。
朱元璋手里攥着那份加急奏报,整整半个时辰没动窝。
“苏州知府王文被囚,通判李仕尧勾结张士诚余孽钱遵礼、倭寇,里应外合,苏州沦陷。”
“魏国公之子徐景曜,与其妻赵氏,被困城中,身中流矢,生死……不知。”
朱元璋的手在抖。
他和徐达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
徐景曜那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在老朱心里,那就是半个儿子。
现在,这半个儿子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在离京城不过几百里的苏州,被人像撵狗一样追杀。
生死不知。
朱元璋把奏报轻轻放在御案上。
“好啊。”
“真好。”
“咱的大明,咱的苏州府。”
“竟然让人给端了。”
“还有倭寇。”
“还有张士诚那个死了十年的私盐贩子的余孽。”
朱元璋慢慢站起来,绕过御案,走到大殿中央。
“他们还要拿徐达儿子的头祭旗?”
“他们还要把咱的徐老四给剁了?”
“嘭!!!”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旁边那个半人高的蓝香炉。
香炉滚出老远,香灰撒了一地。
“传旨!”
朱元璋的咆哮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京卫指挥使司,点齐五千精骑!”
“告诉徐达!让他别在家待着了!让他挂帅!”
“给咱去苏州!”
“告诉他,要是救不回他那个儿子,要是不能把那帮杂碎给咱剁碎了喂狗,他就别回来了!”
胡惟庸跪在地上,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
……
凤阳,中都。
这里是老朱家的龙兴之地。
太子朱标带着几个弟弟,本来是在这儿搞忆苦思甜的。
演武场上,朱棣正骑着马,手里挥舞着马刀,把几个草人砍得七零八落。
朱标坐在点将台上,手里拿着个橘子,正准备剥开吃。
一个满身尘土的锦衣卫百户,连滚带爬地上了台。
“殿下!金陵急报!”
“苏州反了!四公子……四公子生死不知!”
朱标手里的橘子掉在了地上,滚进了泥里。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
“谁?”朱标问,“谁生死不知?”
“徐景曜,徐四公子。”锦衣卫百户磕头,额头全是血,“被困苏州城,下落不明。”
朱棣骑着马跑过来,看见大哥的脸,吓得勒住了马缰绳。
那张脸上全是杀气。
“老四……”
朱标喃喃自语。
前阵子,这小子还嬉皮笑脸地说要去江南给他弄点钱花花,说要让国库充盈起来。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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