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四月十六。
大明开国谋士,诚意伯刘基,刘伯温,卒。
没有什么举国同悲,也没有什么十里长街送伯温。
刘伯温走得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凄凉。
按照老朱的意思,刘伯温的灵柩即刻启程,送回青田老家安葬。
码头上,风雨飘摇。
只有刘伯温的两个儿子,刘琏和刘璟,披麻戴孝,扶着灵柩哭得甚至不敢太大声。
除了他们,送行的人群里,只有一个外人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他在灵柩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的血混着雨水流了一脸。
是江宠。
至于徐景曜?
他没来。
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就在刘伯温咽气的那天晚上,宫里就传出了口谕:魏国公四子徐景曜,妄议朝政,私交大臣,着即刻起,禁足魏国公府,三日不得出入。
这道旨意下得很微妙。
既没有说具体的罪名,也没有严厉的惩罚,仅仅是禁足三日。
这更像是一个警告:朕知道你去见过他了,朕很不高兴,你给朕老实待着。
……
魏国公府,西偏院。
徐景曜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棋子,那是第一次见刘伯温的时候,从诚意伯府顺回来的。
“不对劲。”
徐景曜喃喃自语。
虽然历史上刘伯温确实是死于这两年,也确实可能死于胡惟庸的那碗药。
但是,他总觉得这次的时间点,卡得太急了。
老朱是个政治生物,他杀人往往是为了铺路或者立威。
现在的朝局,空印案刚过,百官自危。
这时候弄死刘伯温,除了让老臣寒心,似乎并没有太直接的政治收益。
而且,之前老朱对刘伯温虽然冷淡,但也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怎么突然之间,恶意就大到了要派胡惟庸带毒药上门的地步?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也就是那个导火索。
“哎呀!憋死咱了!”
就在徐景曜苦思冥想的时候,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秦王朱樉闯了进来。
手里还提着两坛子酒。
“二哥?你怎么来了?”徐景曜连忙起身。
“别提了!”朱樉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地说道。
“还不是为了那个空印案!父皇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现在朝廷里缺人缺得厉害,非要让我们这几个要去凤阳的藩王,再去兵部和五军都督府顶几天差事。”
“咱本来都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凤阳潇洒了,结果又被抓了壮丁!这不,心里烦,听说你也让父皇给关禁闭了?正好,咱哥俩喝两杯,发发牢骚!”
徐景曜笑了,这朱樉虽然有时候浑,但对自己人是真不赖。
他让赵敏嘱咐下人弄了几个下酒菜,两人就着菜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徐景曜看着脸色微醺的朱樉,状似无意地问道:
“二哥,这几天宫里……是不是不太平啊?”
“那肯定的啊!”朱樉啃着蹄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父皇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空印案这火还没消呢。”
“那……”徐景曜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也就是前几日,宫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或者,陛下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
朱樉停下筷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那天……咱正好去给母后请安,路过谨身殿。”
“本来父皇心情还行,正在那儿吃水果呢。后来……”
朱樉想了想,眼睛一亮。
“哦对了!后来吕本进去了!”
“吕本?”徐景曜眼神一凝。
吕本,太常寺卿。
当然,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太子侧妃吕氏的父亲。
也就是后来那个建文帝朱允炆的亲姥爷。
“他去干什么?”徐景曜追问。
“不知道啊。”朱樉耸了耸肩,“反正他神神秘秘的,手里拿着个蓝皮的册子。进去没多久,咱就听见父皇在里面摔了杯子。”
“然后吕本前脚刚走,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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