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里,凌云又向崔焕询问了一些河东近况。
崔焕虽非最高长官,但对郡内的政务了如指掌,回答得十分详尽,让得凌云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阵沉重的马蹄声传来。
屈突通一身轻甲,只带了两名亲兵,疾驰而至。
他远远看到崔焕和其对面的另外两人,眉头微皱,待得近前下马,目光落在凌云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虎目圆睁,满脸的难以置信!
“末将...”他立刻上前,单膝便欲跪倒。
“屈突将军,不必多礼。”凌云虚抬手臂,“事态紧急,虚礼免了。”
屈突通硬生生止住了下拜之势,抱拳肃立:“大王亲临,可是有重大变故?”
凌云目光在他与崔焕脸上扫过,直接切入正题。
简洁明了地指出李渊最近动作不小,待后方稳定,下一步必图河东。
屈突通闻言,慨然表示早已厉兵秣马,誓与河东共存亡。
崔焕也表态,必定全力支持。
然而,凌云却缓缓摇头:“本王已决意,河东之地,可暂让李渊!”
屈突通闻言,直接瞪大了双眼,脸膛也因激动而泛红,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咯咯作响。
“大王!”他声音嘶哑,带着武人固有的执拗与不解,“河东乃关中屏障,表里山河,岂能轻言相让?末将深受皇恩,委以守土之责,若未战先退,将城池百姓拱手让与反贼,他日有何面目见太上皇与陛下,又有何面目见河东父老?末将...宁可战死...”
崔焕虽然没有如屈突通那般激烈,但清癯的脸上也满是不赞同与忧虑。
他身为郡丞,守土安民亦是本分。
更何况,河东一旦易手,他崔焕便成了失地之臣,家族清誉、个人前程,皆系于此。
凌云神色平静,对屈突通的激烈反应并无意外,也无斥责。
他只是抬手,虚按了一下,一股似与生俱来的威势,便让屈突通喉头的话语堵住,只得强压怒火,胸膛起伏。
“屈突将军忠勇,本王知晓。崔郡丞所虑,本王亦明白。”
凌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全局的沉静:“然当今之势,四方皆反,朝廷兵马虽众,却需分镇各处,捉襟见肘。”
“李渊据太原,兵精粮足,更兼昔日瓦岗诸雄为之所用,其子李元霸更是无人可挡!若其来攻河东,朝廷可还能调集足以匹敌的大军前来应战?”
屈突通道:“大王,朝廷兵马虽捉襟见肘,可北疆之地还有着数十万重兵!太原不过北疆一隅,您若是一声令下,令高绍总管出兵平乱,又岂容李贼猖狂?”
“北疆乃国之屏障,御北军虽众,然牵一发而动全身,又岂可轻动?”凌云淡淡道。
屈突通和崔焕漠然。
“若无援军,则河东之战,结局无非两种。”凌云继续开口,目光如冷泉,“其一,如屈突将军所言,凭城死守,浴血奋战,最终城破人亡,李渊损兵折将,却仍得河东之地,更可屠城泄愤,或劫掠百姓以充军资。”
“其二,守军力战不支,溃败而走,李渊轻取河东,士气大振,趁势西进,威胁潼关。”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无论哪种,河东百姓皆遭兵燹之祸。李渊却得实利,或得地,或得人财,势力反而坐大。”
崔焕眉头紧锁,已然听出些味道:“大王之意是...”
“本王要的,是第三种结局。”
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让出河东,却非溃败之让,亦非拱手相送。而是策略之让。”
“土地城池,可以给他李渊,但河东的民心、丁口、粮秣储备,尤其是能战之兵,要尽可能带走!”
说着,他蹲下身子,手指虚点地面,仿佛在描绘一幅无形的棋盘:“屈突将军,本王要你做的,不是死守直至城破。而是要在蒲州、在龙门、在汾阴,摆出誓死坚守、寸土必争的架势!”
“要打几场硬仗,让李渊觉得夺取河东代价惨重,是凭血战得来,而非侥幸。”
“但你的精锐兵力,必须保全。待百姓迁移大部完成,你便依事先计划,有序后撤,退保潼关一线。”
屈突通听到此处,脑中嗡嗡作响,先前那股死战的执念开始松动。
他并非一味鲁莽的匹夫,否则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凌云的这番话,虽然听着憋屈,但细想之下,竟是在绝对的劣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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