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元年冬,北京太医院地窖寒气刺骨。苏芷晴将最后一味“鬼针草”研磨成粉,青瓷钵沿溅落的汁液在烛火下泛着幽蓝。她身后站着沈炼与徐阶,三人目光如炬盯着案上两张桑皮纸——那是解“牵机引”剧毒的配方,以米汤混合乌头汁书写,遇热显形。
“此方需用辽东老参为引,辅以川贝、防风各三钱。”苏芷晴以银针蘸取药液,在羊皮上勾画经络图,“中毒者每日寅时服药,连服七日可逼毒归腑,再以金针引流。”她忽然停顿,指尖点向配方末尾一行小字:“此处添‘炙甘草’一味,防药性过烈反噬心脉——这是我爹苏慕云临终前改良的法子。”
沈炼凝视那行褪色的字迹,恍惚看见226章三皇子中毒案中,苏芷晴跪在病榻前泣血试药的模样。他郑重接过配方:“一呈御前,一存锦衣卫。”
徐阶突然按住药方:“且慢。”他从袖中抽出一柄錾花匕首,寒光闪过,药方被精准剖成两半。
“按洪武密折制,凡涉军国机密,需一式两份。” 徐阶将半张药方推给沈炼,“此份由你亲呈隆庆帝,用‘素面折’封装——封面不书姓名,以靛蓝绸带捆扎,系活结。”
又转向苏芷晴:“你这份背面加朱批:‘仅限太医院正副使及奉旨医官使用,私传者以《大明律·谋逆》论斩’。用‘鱼卵笺’复写,浸明矾水加密。”
沈炼抚过桑皮纸背面的隐形字迹——那是苏芷晴用醋写的备用方,唯有火烤方能显现。他忽然明白徐阶的深意:双密令互为犄角,即便一方泄露,另一方仍可翻盘。
“护送之人选好了。”徐阶击掌三声,两名锦衣卫抬进鎏金木箱。箱内分三层:上层置冰鉴保鲜药材,中层藏解药,下层暗格塞满霹雳火油瓶。“骆安率神机营精锐押送,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
三更时分,沈炼携密折出城。雪粒扑打在飞鱼服上簌簌作响,他回望徐府角楼,灯笼映出“忠勤堂”匾额一角——那正是严嵩旧宅的匾,如今成了徐阶书房。权力更迭如雪覆宫阙,唯有医者仁心亘古不化。
朝阳门军营弥漫着艾草与血腥混杂的气味。苏芷晴掀开帐帘,三名言官面色青灰瘫在榻上,指甲泛着“牵机引”特有的绀紫色。随行医女端着药碗的手直哆嗦:“苏大人…昨夜又有两位御史暴毙…”
“取金针来!”苏芷晴话音未落,帐外忽起骚动。一队百姓抬着门板冲入,板上躺着个口吐白沫的锦衣卫:“求活菩萨救命!他是查严党案时被毒害的!”
苏芷晴俯身切脉,脉象如雀啄屋檐——毒已攻心。她厉喝:“取三寸银针刺‘人中’‘涌泉’二穴!快!”医女慌乱间误刺“哑门穴”,患者顿时惊厥。苏芷晴夺过金针亲自施术,针尾震颤如蝶,黑血顺着针孔汩汩涌出。
“按住他四肢!”苏芷晴嘶喊着灌入汤药。帐外百姓鸦雀无声,唯闻火盆爆炭声。良久,患者喉间发出“咯”的一声,呕出大滩黑绿秽物。
“活了!真活了!”人群炸开欢呼。白发老妪扑跪在地,额头磕得砰砰响:“青天大老爷啊!我儿被毒瞎双眼,您若能救…”
苏芷晴扶起老人,从药囊取出青瓷瓶:“此乃外敷眼药膏,日涂三次。”她目光扫过百姓褴褛衣衫,突然解下腰间玉佩掷给老妪:“典当此物换药资,莫再跪了——活着的人,比什么都紧要。”
玉佩落地时,林生悄然现身。他拾起玉佩端详——螭龙纹镶着金丝,分明是成国公府的旧物。苏芷晴浑然不觉,已率医女奔向下一营帐。
七日内,京城十三座军营飘起药香。百姓沿路焚香祷告,称苏芷晴为“活菩萨”。然阴影中的毒蛇已悄然出洞——
腊月初八,大雪封城。苏芷晴在崇文门营地施针时,忽觉后颈发凉。她不动声色捻转金针,余光瞥见医女春桃袖口微颤。
“春桃,取艾绒来。”苏芷晴故意提高声调。春桃应声转身,左袖滑落半寸——腕上赫然刺着青黑色的“世”字纹身!
林生闪电般扣住春桃手腕:“这字刺得讲究,‘世’字末笔藏锋,是严世蕃死士的标记!”他刀尖挑开春桃衣襟,内袋掉出半包药粉。苏芷晴沾取少许嗅闻,脸色骤变:“牵机引改良版!遇热则化为烟尘,无臭无味!”
帐外传来杂乱脚步声。林生踹翻药炉,霹雳火油泼洒处腾起绿焰。浓烟中,春桃突然撞向苏芷晴,口中厉啸:“为少主殉葬吧!”
“铛!”林生掷出匕首斩断其筋腱。春桃惨叫着跌倒,袖中滑出淬毒的牛毛细针。苏芷晴反手撒出药粉,粉末遇毒针即爆出火星——正是她特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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