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
松井石根确实快疯了。
他站在指挥部里，手里的指挥刀把面前的桌角砍得木屑横飞。
窗外，炮声隆隆。
那是他的重炮旅团在把成吨的钢铁倾泻到中华门那片阵地上。
按照常理，这种密度的炮击，就算是一座铁山也该炸平了。
可前线的报告却一次比一次诡异。
“报告司令官！第三轮炮击结束！未发现敌军尸体！”
“报告！突击队冲上去了！阵地上全是……全是稻草人！”
“报告！发现地下掩体！里面……里面全是空的罐头盒子！”
一个个消息就像一记记耳光，抽得松井石根眼冒金星。
他引以为傲的情报网，他精密部署的包围圈，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默就像个幽灵。
不仅凭空消失了，临走前还在他脸上狠狠地撒了一泡尿。
“八嘎！八嘎！八嘎！”
松井石根把桌上的地图撕得粉碎。
“人呢？几万人！那么多设备！难道都长翅膀飞了吗？”
旁边的参谋长冢田攻缩着脖子，小声提醒。
“司令官……有没有可能……他们走水路了？”
“水路？”
松井石根猛地转过头，那眼珠子红得像要吃人。
“江面上全是我们的巡逻艇！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除非他们变成了鱼！”
他喘着粗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出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
那个李默，一定还藏在城里的某个老鼠洞里！
“继续炸！把地皮给我翻过来三尺！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
地下室里。
方汉民正缩在墙角，手里抓着半个发霉的馒头，那是他好不容易从老鼠洞里抠出来的。
头顶上的震动就没停过。
每次爆炸，都有灰尘簌簌落下，撒在他那身昂贵的将官呢子大衣上。
他现在的模样，比街边的乞丐强不了多少。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黑灰，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恐惧和迷茫。
“李默……你个王八蛋……”
他一边啃着那硬得像石头的馒头，一边含糊不清地骂着。
“你等着……等我出去……我要告你……”
骂累了，他又开始哭。
“有没有人啊……给口水喝也行啊……”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达声。
不像是汽车，倒像是船。
“船？”
方汉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想瞎了心了吧方汉民……这是地下室……哪来的船……”
“一定是饿昏头了……一定是……”
他蜷缩起身子，抱着膝盖，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继续着他的噩梦。
……
江北，临时指挥所。
其实就是个破庙。
李默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铺着一张有些发黄的地图。
王敬久、桂永清，还有那个刚收编的黑脸汉子——现在知道他叫赵铁柱，都围坐在一边。
气氛有点沉闷。
大家虽然逃出来了，但前路在哪，谁心里都没底。
“都哭丧着脸干什么？”
李默敲了敲地图上的某一点。
“这儿，大别山。咱们的新家。”
王敬久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个位置。
“李团长……这地方山高林密，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可是……咱们这么多人，还有那么多设备，进去了以后怎么养活？吃穿用度，那都是大问题。”
他是正规军出身，讲究的是后勤补给线。
让他去钻山沟打游击，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养活？”
李默笑了，笑得有点邪气。
“谁说我们要自己养活自己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些标注着日军据点的红旗。
“这不是有人替我们养着吗？”
“小鬼子的运输队，那就是咱们的后勤部。他们的仓库，就是咱们的粮仓。”
“我们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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