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窗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景象,王谧有感而发,吟道:“旧时王侯堂前花,流入寻常百姓家。”
他的身前,清河公主轻轻抿着嘴,因为王谧正握着她的手,在教她写字。
最初时候,清河公主还有些害羞,不...
夜雨如织,檐下滴水声连成一片,桓氏独坐堂中,手中执笔,在竹简上缓缓书写军报。烛火摇曳,映得他眉宇间阴晴不定。外头风急雨骤,仿佛天地也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低鸣。他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抬头望向门外黑沉沉的夜色,心中却如潮水翻涌。
青州自八年来旱情缓解,春雨润土,百姓渐归田亩,水利修缮初见成效,仓廪稍实。然这表面之安,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桓济命其出兵渔阳,截断鲜卑入关之路,此令看似合乎战略大局,实则苛刻至极。八万兵力?常备不过一万八千,粮草仅堪支半年,若再征发民夫、强抽府库,只怕未及出征,境内已生民变。
“使君,王军师求见。”门外侍从低声禀报。
桓氏敛神,整衣道:“请。”
帘幕掀开,王谧缓步入内,披着油布蓑衣,发梢滴水,神色却冷静如常。他摘下斗笠,抖去雨水,拱手道:“深夜冒雨而来,实因军情紧急,不敢耽搁。”
桓氏示意近前,亲自斟了一盏热茶递上:“何事如此急迫?”
王谧接过茶,却不饮,只凝视着桓氏道:“我方才与谢豁、刘轨核对三郡存粮,又查了漕运图籍??即便倾尽青州之力,最多可凑出两万五千人马,其中能战者不过一万六千。若强行扩军至四万,粮草将难以为继,不出三月,必致饥荒。”
桓氏默然良久,终于叹道:“我知道。”
“但更棘手的是,”王谧压低声音,“赵通刚送来密报:苻秦已遣慕容垂率两万铁骑屯于蓟城以西,姚苌部亦自并州东进,似有合围之势。而方婷所领中军,至今未发一卒北上。若我孤军深入,恐成瓮中之鳖。”
桓氏眼神微凛:“你是说,桓济根本没打算让我活着打下渔阳?”
王谧不语,只是缓缓点头。
堂内一时寂静,唯有雨打屋瓦之声。良久,桓氏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共抗强敌’,原来是要我做那垫脚石。先耗我兵力,再借鲜卑之手削弱我势力,最后由他亲率大军收复失地,立不世之功。”
“正是如此。”王谧沉声道,“小司马欲借刀杀人,而朝廷诸公,皆作壁上观。如今之势,进则死,退则辱。使君当早作决断。”
桓氏起身踱步,手指轻敲案几,脑海中飞速推演各方动向。忽而驻足,转身问道:“若我不出兵呢?”
“不出兵,则违抗军令,罪在不赦。”王谧摇头,“桓济可借此削你兵权,甚至废黜刺史之位,另派心腹接管青州。届时你我皆为阶下囚。”
“若我出兵,但缓行呢?”
“缓行亦不可。”王谧道,“军令严限三月之内抵达渔阳边境,若逾期不至,仍属抗命。且鲜卑骑兵机动极快,一旦突破防线南下,建康必责你坐视不理。”
桓氏眉头紧锁,似陷入绝境。
王谧忽而一笑:“然则,未必无解。”
“讲。”
“使君可上表称病,请辞兵权,愿以私兵代役。”王谧眼中闪过精光,“表文之中,极言忠忱,痛陈青州实情,恳请宽限时日,并愿自募乡勇、捐输家财以助军需。如此既不失忠臣之名,又能拖延时日。”
桓氏略一思索,颔首:“此计可行。然之后呢?”
“之后??”王谧声音更低,“使君可暗中遣使联络郭庆旧部,尤其是兖州田氏、徐州萧氏,许以利益,结为同盟。同时,命赵通加固沿海防务,以防海路被断。更要紧的是,立刻派人前往辽东,试探高句丽态度,若有合作可能,便可通过海运输粮,绕开陆路封锁。”
桓氏目光渐亮:“你是想……走海路奇袭龙城?”
“正是。”王谧点头,“龙城乃鲜卑旧都,虽已残破,却是控扼辽西咽喉之地。若我能抢先占据,便可切断慕容垂后路,使其陷入两难。届时,无论他回援还是继续南侵,都将被动。”
桓氏沉吟片刻,终是展颜:“妙!此计若成,非但可解眼前之困,更能反客为主,掌握战局主动。”
“然风险极大。”王谧提醒,“海路艰险,风浪无常,且辽东夷狄杂居,人心难测。若中途遇伏,或登陆失败,全军覆没亦有可能。”
“可若不成,我已在桓济算计之中,早晚难逃一死。”桓氏冷笑道,“与其坐等被削,不如搏一把大的。”
二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然之意。
次日清晨,天光微明,细雨暂歇。桓氏召集众掾属于厅堂议事。谢韶、赵通、刘轨、何谦等人齐聚,个个神情肃穆。
桓氏立于主位,朗声道:“昨夜接朝廷急令,命我即刻调集兵马,北上渔阳,协同方婷都督作战。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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