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皇帝金口已开，态度鲜明，此时站出来唱反调，岂不是自讨没趣？
见无人出声，崇祯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今日亲眼得见二位爱卿所创神器之威，朕方知太子所言...
崇祯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一种久违的豪情与决断：“今日亲眼所见，朕心已定。王徽、毕懋康，尔等潜心研器，格物致用，创此旷世奇技，实乃我大明中兴之基！朕意已决??封王徽为‘镇国公’，赐铁券丹书，世袭罔替；毕懋康为‘辅国侯’，子孙永享禄位！另赏研究院上下官吏工匠白银十万两，米千石，布万匹，以彰其功！”
“臣……臣不敢当！”
王徽浑身一震，几乎跪伏于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一生清贫，只知埋首图纸炉火之间，何曾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位列公侯？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天下匠人千年未有的殊遇！
毕懋康亦是老泪纵横，双手紧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一封爵，不只是对他们的奖赏，更是一种象征??皇帝终于彻底承认了“实学”、“奇技”可安邦定国，甚至能凌驾于经义辞章之上！
朱慈?站在父皇身侧，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他知道，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自他南巡归来，便不断推动“科技立国”的理念，借太子之尊，暗中扶持研究院，引导工匠突破旧制束缚。如今，终于结出了足以撼动整个帝国根基的果实。
但他也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头。
就在群臣纷纷向王徽、毕懋康道贺之际，朱慈?忽然转身，低声对李虎道：“去把赵良臣叫来，让他带齐账册，半个时辰内必须到观礼台下候命。”
李虎一愣：“殿下，现在？”
“正是。”朱慈?目光如电，“时机已至，不可延误。”
李虎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一名身穿六品文官服色、面容精干的中年官员匆匆赶到，正是研究院专管财政与物料调配的主事赵良臣。他捧着厚厚一摞账本，额上沁出细汗，显然一路疾行而来。
“殿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赵良臣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
朱慈?接过账本，随手翻开一页，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煤炭日耗三百斤，铁料月支五千斤，铜锡合金定制价每斤三钱七分，蒸汽机锻件废品率高达四成六……各项开支如流水般列于纸上，触目惊心。
他轻轻合上账本，抬头望向仍沉浸在喜悦中的崇祯与群臣，缓缓开口：“父皇。”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谷应，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儿臣有一事，不得不言。”
崇祯笑意未敛：“哦？太子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朱慈?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方才父皇所见之‘神机铁堡’，确为鬼斧神工，足以震慑敌胆，扭转战局。然则，儿臣斗胆直言??此物虽强，却难量产；虽利，却极费财帛人力。若欲以此利器重振军威，平定流寇，抵御建奴，则非仅靠一二人之巧思所能成就，而须举国之力，统筹调度，方有望成规模之势！”
此言一出，原本热烈的气氛顿时一凝。
众人面面相觑。
薛国观眉头微皱，低声道：“太子此言，似有深意？”
朱慈?不答，而是将手中账本递出，由李虎转呈御前。
崇祯接过，略一翻阅，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单是一座‘神机铁堡’，竟耗费白银八万余两？所用精铁、熟铜，皆出自宣府矿场，且需专人锻造，工期长达九个月？”
“回陛下，”赵良臣上前一步，恭敬回禀，“此数尚不含研发损耗。若计入前期失败之十余次试造，实际耗银已逾十二万两。且所需工匠百余名，皆为院中顶尖好手，一人离岗，全工停滞。若要一年造出十座，除非再扩招匠户三千，并新建炼铁炉五座以上。”
“三千匠户？”兵部尚书李邦华倒抽一口冷气，“如今各地征兵尚且困难，哪有如此多良工可用？更何况，炼铁需炭，炭来自山西，运输千里，沿途关卡林立，税赋沉重，若无朝廷特许通行，根本无法保障供应！”
洪承畴亦沉声道：“更遑论资金。国库岁入不过四百万两，边饷、京营、赈灾、河工处处吃紧，若每年拨出百万专款用于打造此等巨械，恐致其他要务瘫痪。”
一时之间，方才还被“神机铁堡”点燃的热情，又被现实的冷水泼了个透。
崇祯沉默良久，终于叹道：“太子所虑极是。利器虽好，若不能广布于军中，终究只是孤品一件，难挽大局。”
朱慈?点头，随即正色道：“故儿臣以为，今之要务，不在一味追求‘更大更强’，而在‘标准化’、‘模块化’、‘可复制’！唯有如此，方可使此类器械从‘奇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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