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逐渐摸到了窍门,意识到剑的威力似乎与自己的情绪有关。
当他心念高度集中,情绪最为纯粹时,平淡无奇的铁剑之上,竟然隐隐吞吐出寸许淡金色毫芒。
这并非灵能,也非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
源于他的意志情感,是心意与天地能量在这片神奇土地上共鸣的产物。
这股力量,随着他的情绪而波动,随着他的意志而凝聚。
发现了这一点的苍玄,内心震撼无比。
他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祖祖辈辈也不曾有过的高度。
至此,他更加忘我地投入修炼。
外界战争阴云丶恐慌,都与他隔绝。
他将对过去的守护,对现状的忧虑……所有情绪,全部化作最纯粹的动力,倾注到每一次挥剑之中。
年复一年。
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他的剑速越来越慢,但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种沉凝如山,引而不发的厚重情绪。
淡金色的毫芒逐渐稳定,最终化作一道缭绕在铁剑周围,凝而不散的流光。
他的生命层次,也在这浓郁天地能量的滋养下,发生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肌肉筋骨在能量的冲刷下愈发坚韧,五感变得空前敏锐,甚至连思维都更加清明透彻。
当同胞们依赖外部技术发展时,他正沿着最古老的内求之路,踏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实力的跨越式成长,在这日复一日的苦修中,悄然完成。
但外部局势,在此期间持续恶化。
前线的溃败还在继续,横亘在「希望城」外的防线摇摇欲坠。
刺耳的警报声频繁撕裂城市天空,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战线又被压缩了一截。
徵兵的尺度开始被无限放宽。
曾经因潜力低下,或是体系不符被拒绝的诸多非主流体系从业者,都得到了参战入伍的资格。
其中也包括了,只剩下苍玄一人的武道体系。
这天,苍玄结束了晨练,铁剑上流转的淡金色流光缓缓敛入剑身。
他回到居住的房间。
窗外,又一阵急促的警报撕裂长空。
紧接着,是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他走到窗边,看到天际尽头的浮空灵能塔在远方的火光中缓缓倾塌,这是「希望城」防御体系的重要节点之一。
防线,快要破了。
文明,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他沉默地注视着远处火光,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武城春日里纷飞的花瓣,是爷爷在灯下教他认字时温和眉眼,是邻里间的互相扶持,是广播里那些让他感到文化仍在延续的捷报……。
这些记忆,构成了他所理解的「织梦文明」。
除了日新月异的技术,更有温情与传承。
他的剑,也是为了传承与守护而学。
但当承载这一切的文明本身即将湮灭时,个人的坚守又有什麽意义。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追求的,也从来不是所谓的剑道巅峰。
所学之剑,是对传承至他这一代的先祖文化延续。
苍玄在这一刻做出决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栖身之所,毅然推开门,大步融入了窗外人潮,朝着徵兵广场的方向,逆流而去。
接下来,战场将是他所学剑道的归宿。
徵兵处无比混乱,苍玄报出「武道系」时,忙碌的登记官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将他的信息录入,随手指派了一个编号。
没有能力测试,没有战力评估。
他们这些来自非主流体系的应徵者,具体能力如何,已无人关心。
苍玄与数万个同样来自各种非主流体系的应徵者一起,被草草编入了一个新成立的单位「第七十三独立战术响应支队」。
但苍玄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支由杂牌体系组成的混合军。
支队里鱼龙混杂。
有研习草药和图腾的原始萨满,有学习音律的诗人,有精通机关陷阱的工匠,还有许多和他一样,修炼着不同落后流派传承者。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力量体系都无法被现有的战争系统有效整合。
甚至连上层都不知道该怎麽使用他们,虽然已经入伍,但负责的都是后勤上的辅助工作。
被命令在防线后方待命。
发放的装备也都是最简陋的制式能量防具。
支队的临时指挥官是一名因伤从前线退下来的灵能系军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