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虽孱弱,此血虽凡俗,愿以此微不足道之痛楚,铭刻吾之虔诚……恳请您垂怜,赐予我踏入伟业资格,我愿成为您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为您涤清前路一切阻碍。”
“吾之意志,即为您意志之延伸,吾之存在,愿为您宏伟叙事添一微光……”
每一滴渗出的血,都带着夜溟心中的祈愿。
每一次沉重的叩击,都是他意志的呐喊。
额前的血迹蜿蜒而下,他却恍若未觉。
溟雾文明的陨落,让他坠入无尽自责。
但现在,他一个败军之将,竟能得到这位衍化万界,执掌一切的无上存在垂青,为他降下救赎之道。
这份恩赐对高维神明而言,或许只是目光垂落时一个微不足道的念头。
但对他而言,却是倾尽所有,哪怕赌上一切也换不来的机缘。
重活一世,他的生命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咚!
再度叩首,额前已是一片鲜红,血液顺着鼻梁缓缓流下。
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触目暗红。
附近一个好心的大叔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搀扶他:
“小伙子,快起来,别再磕了,有什么事想不开也别拿身体开玩笑。”
他的手刚碰到夜溟的手臂,便被夜溟一把甩开。
夜溟骤然抬头,染血的眼眸中迸发出骇人的厉色,如同被侵扰了神圣仪式的凶兽,冰冷刺骨的目光狠狠刺向那位大叔,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走开!”
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和那满脸是血的狰狞模样吓得连退几步,脸色发白,讪讪道:
“疯……疯子,真是不知好歹。”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卧槽,这什么人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看是真疯了,病得不轻,赶紧叫保安吧。”
“吓死人了,要不帮他联系一下最近的医疗站吧……”
夜溟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跟前那尊燃烧的猩红身影。
心中的所有期盼,都凝聚在了一次次的叩拜中。
对夜溟而言,这是他向至高存在的祈神仪式,不容外人打扰玷污。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待仪式终了。
夜溟缓缓直起身,顿时强烈的晕眩感袭来。
失血与撞击让他眼前微微发黑。
但他依旧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稳住了身形,无视了额头上已然凝结的暗红血痂和周围那些混杂着恐惧、怜悯与厌恶的窃窃私语声。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毅然转身。
在附近目光的注视下,步伐略显虚浮地离开了赛博神庙。
……
当天晚上。
孤儿院,网络活动室。
夜溟独自一人坐在一台性能最好的电脑前,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脸庞。
额角的伤口简单清洗后依旧显眼,但他毫不在意。
屏幕上,怪物世界官网的资格申请页面,猩红色的倒计时正在缓慢跳动着。
每一秒的流逝,都好似敲击在他的心脏上。
整个活动室只剩下机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他自己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此刻,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手指虚放在鼠标上,如同一个等待冲锋号角的士兵,身体紧绷,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不断减少的数字。
能否获得玩家资格,将在这最后的十分钟里,揭晓答案。
这种紧绷感,让夜溟恍惚间回想起当年他以“溟雾规则”
为赌注,与命运族展开的等价博弈游戏。
当时他与命运族成员坐在象征等价交换的天平两侧,展开了一场决定溟雾族未来的豪赌。
那时的他也和现在这般,如出一辙的紧张。
但两者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当年,他没有任何容错率。
一旦赌输,输掉的将是溟雾族存在的根基,迎来的将是彻底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的绝望。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背水一战,失败了,便一无所有。
但此刻,即便这次失败了。
他还能继续在这个泥沼世界挣扎,努力攒钱,然后等待下一次资格发放的机会。
对于曾经历过真正绝境的他而言,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奢侈。
但这并未减轻他此刻的紧张感。
因为即便有机会重来,他还是渴望一次成功,尽快抓住这缕高维神明垂青的曙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