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旋转的、棱角分明的晶体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十七根石柱的倒影,也映照出他自己的脸。
碎片悬浮,嗡鸣,然后——
轰然聚合。
一柄通体赤金、刃口布满细密锯齿的长刀,在他手中凭空凝成。刀身无锋,却让整个广场的光线都为之扭曲,仿佛连光影都在畏惧它的存在。
古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赞许:“不错。你没把‘愉悦’锻成了刀。”
相位杀横刀于胸前,刀尖轻颤,指向第一根石柱。
“现在。”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斗士耳中,“让我教教你们……”
“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话音未落,他悍然踏步!
不是冲向石柱,而是——冲向自己脚下龟裂的青玉地面!
足尖点地刹那,整座广场剧烈震颤,十七根石柱同时发出龙吟般的长啸。相位杀却不管不顾,身形如离弦之箭扎向裂缝深处,手中赤金长刀高举过顶,刀身晶体疯狂旋转,竟将周遭空间都拉扯出肉眼可见的螺旋状褶皱。
“他在干什么?!”
“疯了?往地底冲?!”
“不对……那刀……那刀在吞吸势柱的战意!”
惊呼声中,相位杀已没入裂缝。而就在他消失的瞬间,第一根石柱上,那尊持弓身影的右臂,突然僵直——弓弦明明未松,箭矢却已射空。
箭矢射向的,正是相位杀消失之处。
可那里,只剩一片翻涌的黑暗。
黑暗中,一点赤金骤然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十七点赤金,如星辰初生,在漆黑裂缝中依次点亮,每一点,都对应一根石柱的战意爆发点。
相位杀没有躲。
他在借势。
借十七势柱自发攻击的“势”,反向淬炼自己刚刚铸成的“愉悦之刀”。
古神仰头,望着那十七点赤金,金色碎芒的瞳孔中,终于掠过一丝久违的、属于战士的炽热。
“好。”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这一刀……值得我亲自接。”
话音落下,石柱顶端,一道全新的身影无声浮现。
不是分身。
是本体。
古铜色的肌肤泛着熔岩般的光泽,黑袍无风自动,双手自然垂落,掌心朝上,静静悬浮于半空。
他没有看相位杀。
目光穿透裂缝,落在那十七点赤金之上,仿佛在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至宝。
而下方,裂缝深处,相位杀的笑声,终于穿透黑暗,轰然炸响:
“那就……接好了!”
赤金长刀,在十七道战意洪流的灌注下,轰然暴涨千丈!
刀锋所向,不是石柱,不是古神。
而是——
整个势之空间的根基。
这一刀,名为“破茧”。
不是劈开牢笼。
是连牢笼带茧壳,一同斩碎。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数百万观众,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那柄赤金长刀,撕裂虚空,斩向世界本身。
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空间壁垒的刹那——
相位杀眼角,一滴血泪,无声滑落。
不是因伤。
是因悟。
他终于明白,所谓铸势,从来不是将情绪锻造成武器。
而是让情绪,成为……世界的刻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