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虚空裂开细缝,一缕幽蓝火焰跃出,悬于掌心,“不是蛇妖所布,是有人……把它们当成了阵眼。”
阿砚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仰头望着那幽蓝火焰,瞳孔深处映出跳跃火光:“您认得这火?”
“焚神烬。”方彻垂眸看他,“烧得干净,不留灰。”
阿砚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自己左襟。胸膛上,赫然烙着一枚青鳞印记,鳞片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我师父说,这鳞……是当年白雾洲第一任镇守者留下的。他死前,用最后神魂刻进七百二十三个孩子体内。如今……只剩我一个。”
方彻眼神一凝。
七百二十三个孩子……对应七百二十三处蛇毒潜伏点。白雾洲城防图上那些看似随意的岗哨、水井、祠堂、甚至乞丐聚集的桥洞,全都是活的阵基。而眼前这少年,是最后一块拼图。
“你师父呢?”方彻声音沉了下去。
“死了。”阿砚答得干脆,“三个月前,他把自己钉在城隍庙的神像上,用血画满整面墙壁。画完最后一个符,心口开了个洞,血流尽才倒下。”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麦饼,掰开,里面夹着半片焦黑的纸,“他说,等您来,就把这个给您。”
方彻接过麦饼。纸片上墨迹早已洇开,只余几个残缺字迹:“……逆鳞……非……血不可……开……”
逆鳞?
方彻脑中电光石火——传说中真龙逆鳞之下,藏着其本命精魄所在。而白雾洲海下,确有一处被称作“龙眠渊”的绝地。但自三百年前一场惊天海啸后,龙眠渊便彻底消失,只余一片死寂深海,连鱼虾都不近。
他抬眼望向海面那座血礁。
礁石表面,正有细微的裂纹蔓延开来,裂纹深处,透出幽暗青光,如同巨兽缓缓睁开的眼。
“它醒了。”阿砚轻声道,“您若现在走,还来得及。”
方彻忽而一笑,将麦饼随手抛入海风。饼屑纷飞如雪,却在触及海面之前,尽数化为点点冰晶,簌簌坠入浪涛。
“走?”他转身,白衣翻飞如鹤翼展开,“我若走了,谁来收这第七百二十四具棺材?”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抖!
八座玄冰山虚影自他身后拔地而起,通体剔透,寒气凛冽,山体之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符文,此刻正嗡嗡震颤,迸射出刺目银光。八山悬空,围成一圈,缓缓旋转,山体缝隙中喷薄出凛冽寒雾,雾气遇风即凝,化作无数冰刃,暴雨般倾泻向那座血礁!
“轰——!!!”
冰刃与血礁相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脏停跳的闷响。血礁表面黏液瞬间冻结,龟裂,剥落,露出底下嶙峋黑岩。而就在岩石裸露的刹那,一道青影自裂缝中暴射而出!速度快逾闪电,直扑方彻面门!
方彻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青影轻轻一点。
指尖与青影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青影骤然停滞,浑身鳞片根根竖起,每一片鳞下都喷出细密血雾。它终于显出真形——并非巨蛇,而是一条通体青黑、仅丈许长的小蛇,头生双角,额有竖瞳,瞳孔深处,竟倒映着整座白雾洲城池的微缩影像!
“龙蜕之灵?”方彻眉头微挑,“倒是小看了你们。”
小蛇竖瞳剧烈收缩,突然张口,喷出一团幽暗雾气。雾气弥漫,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微型城池幻象,幻象之中,无数白雾洲百姓正痛苦翻滚,七窍流血,皮肤下凸起蜿蜒蛇形,而城中心高塔顶端,赫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青色晶核,晶核内部,隐约可见一道模糊人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印诀复杂难辨。
“以全城为鼎,炼我为丹?”方彻冷笑,“好大的手笔。”
他并指一划,指尖寒芒暴涨,竟在虚空硬生生切开一道幽暗缝隙!缝隙中,无数冰晶凭空凝结,迅速组合、堆叠、塑形……瞬息之间,一座与幻象中一模一样的冰晶高塔拔地而起,塔尖直指那枚青色晶核!
“既然是炼丹……”方彻声如寒铁,“那就让我替你,把火候调到最烈!”
他右手猛然握拳!
冰晶高塔应声爆碎!万千冰晶碎片并未四散,反而如受磁引,化作一道璀璨银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寒煞之力,狠狠撞向青色晶核!
晶核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而就在此刻,那盘膝人影突然睁开双眼——那竟是一双纯金竖瞳!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情绪,唯有一片亘古荒凉的漠然。
“蝼蚁……”金瞳人影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方彻神魂深处炸开,如亿万陨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