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边缘皮肤泛着与雪片同源的青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冻结、皲裂、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他轻轻吹了口气。
白气拂过伤口,青色退去三分,但白骨上已生出细密冰晶,晶体内,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符文流转不息,如星辰初诞。
“永寂蚀骨……”他低声念道,声音清越,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滞涩,“谢昭,你竟真敢把它炼进血里。”
城中,谢昭指尖血珠滴落案上,砸出一朵细小黑莲,旋即枯萎成灰。他右眼霜晶转速陡增,瞳孔深处浮起一行行流动的古篆——那是《永寂典》残卷最后一页的禁忌咒文,本该无人能解,此刻却在他眼中自行拆解、重组、推演,化作三百六十种截然不同的杀势推演路径。
其中一条,直指沈砚左肩胛骨第三节脊椎。
那里,封着一枚“归墟钉”。
三百年前,沈砚以自身魂魄为引,钉入此地,镇压地底蛰伏的“万古饥魇”。三百年来,他不敢运功过甚,不敢踏足极寒之地,不敢饮烈酒,不敢听丧鼓——因每一次逾矩,都会令那枚钉松动一分。而一旦钉落,饥魇苏醒,长夜将再无尽头。
谢昭知道。
沈砚也知道谢昭知道。
所以当谢昭的推演定格于那节脊椎时,沈砚反手一剑劈向自己左肩!
剑光未至,肩头衣衫已寸寸碎裂,露出底下覆盖着淡青鳞片的肌肤。剑锋临体刹那,他腕部微旋,照雪剑尖斜挑而上,精准点中肩胛骨第三节脊椎凸起处——不是刺入,而是叩击。
“咚。”
一声闷响,如古寺晨钟撞入人心。
沈砚身形巨震,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下。他左肩鳞片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新鲜血肉,血色鲜红,毫无异状。而他身后虚空,却凭空浮现出一道三尺长的漆黑裂隙,裂隙内伸出一只布满暗金纹路的手,五指箕张,朝他天灵盖狠狠按下!
谢昭终于起身。
玄袍无风自动,袖口银链嗡鸣作响,九道细痕逐一亮起,由银转赤,由赤转墨,最终化作九道凝固的墨色闪电,缠绕其臂。他一步踏出醉月楼,足下青砖未裂,整条朱雀大街却如被无形巨手攥紧,向内凹陷三寸,所有建筑梁柱同时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他未持兵刃。
只抬起右手,五指微屈,朝那道裂隙遥遥一握。
裂隙中那只暗金巨手骤然停滞,指尖距离沈砚天灵盖仅剩半寸。手背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如龙,却再也无法寸进。紧接着,自指尖开始,一层灰白霜色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漫过指节、手腕、小臂……所过之处,暗金纹路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枯槁如朽木的肌理。
沈砚趁机后撤三步。
每退一步,脚下冻土便绽开一朵冰莲,莲瓣层层绽放,莲心各浮一柄微型照雪剑影,剑尖齐齐指向谢昭心口。三百步,三百朵冰莲,三百道剑影,构成一座倒悬剑阵,寒气凛冽,连飘落的青雪都在半空凝滞。
谢昭却笑了。
这次是真笑,眼角细纹舒展,竟有几分少年气。
“沈砚,你怕我毁你这身骨头?”
他缓步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冰莲便无声崩解,莲心剑影寸寸断裂,化作簌簌冰尘。那些冰尘并未坠地,反而悬浮而起,聚成一面面薄如蝉翼的冰镜,镜中映出的却非二人身影——而是三百年前的北邙山巅。
那时沈砚不过二十许,青衫磊落,剑气冲霄,正以心口为砧,以魂火为锤,锻打那枚尚未成型的归墟钉。谢昭立于崖边,黑袍猎猎,手中捧着一盏琉璃灯,灯焰幽蓝,照得他半边脸庞明灭不定。灯焰里,无数细小魂魄盘旋哀鸣,正是被沈砚斩杀的三千魔修残魂,正被永寂之力缓慢剥离、净化、重塑……
“你当年说,要借我这盏灯,烧尽世间戾气。”谢昭声音很轻,却字字凿入沈砚耳中,“可你没说,烧到最后,连你自己也要搭进去。”
沈砚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因伤,不是因寒,而是因那盏灯。
那盏灯还在谢昭手中。此刻正静静悬浮于他左掌之上,幽蓝灯焰跳动,映得他右眼霜晶忽明忽暗。灯焰深处,赫然浮现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赤红结晶——正是沈砚当年剥离自身三成精魄所炼的“薪火种”,本该早已燃尽,却始终未曾熄灭。
“你留着它?”沈砚嗓音沙哑。
“嗯。”谢昭颔首,“等你回来取。”
话音落,他左手轻扬。
琉璃灯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幽蓝弧线,直射沈砚面门。沈砚本能举剑格挡——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