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拎着刚采的野茶枝。他扬手抖落枝叶,数十片嫩芽飘向李婉音脚边,叶背金线暴涨如刃,将黑虫绞成齑粉。粉末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火苗舔舐砖缝,灰雾顿时退散。
“图纸给我。”温知夏接过林梦秋手中平板,指尖划过排水渠走向,忽停在某处凸起点,“这里……有活水声。”他侧耳倾听,远处果然传来极细微的汩汩声,像垂死者喉间滚动的痰音。
肥墨突然跃上他肩头,猫须拂过他耳际:“地虺在替‘它’挖通道。那东西饿了一千二百年,等不及茶树王自己枯死。”
温知夏解下围裙口袋里的青团,掰开——糯米团里裹的不是豆沙,而是碾碎的银杏叶与三粒朱砂。他将青团抛向院中古柏,青团撞上树干轰然炸开,青烟弥漫中,柏树虬枝竟缓缓蠕动,树皮皲裂处露出暗金纹路,形如盘绕的龙脊。
“师父埋的镇山符醒了。”李婉音失声低呼。她忽然想起昨夜三人挤在地铺上,道士替她们掖被角时,袖口露出的手腕内侧也有相似纹路——当时只当是晒伤的印记。
温知夏仰头望向柏树冠顶,声音沉静如深潭:“茶树王根系所至之处,皆为道场。现在——”他摘下草帽,露出额角那道茶树状疤痕,疤痕正随呼吸明灭,“该请神了。”
山风骤止。整座云岫山的茶树新芽同时昂首,叶背金线汇成光河,奔涌向道观方向。远处断崖传来沉闷轰响,仿佛有巨物正用脊背撞击山腹。
肥墨跃下他肩头,黑尾扫过青石阶,阶缝里钻出的黑甲虫尽数僵直。它蹲坐于地,尾巴尖点向厨房:“酒好了么?”
陈拾安捧出青瓷瓶,瓶身裂痕中幽光大盛,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蒸了三遍,烈度够破阴障。”
温知夏接过酒瓶,拔塞刹那,酒气化作白龙冲霄而起。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唇色由绯转赤,额角疤痕金光暴涨——那光芒竟沿着地面青砖缝隙游走,眨眼间织成巨大八卦阵图,阵心正对断崖方向。
“班长。”他抹去唇边酒渍,将空瓶递给李婉音,“拿去装满山泉。记住,只取泉眼正中三寸之水。”
李婉音双手接过冰凉瓷瓶,瓶底残留的酒液在她掌心灼烧,仿佛握住一小簇不灭的星火。她转身奔向后山泉眼时,听见身后温知夏对林梦秋说:“知了,去把腊肉丁混进茶叶,用桂皮熏三个时辰——地虺怕辣,更怕桂皮里含的‘辛夷气’。”
林梦秋应声而去,脚步踏在青砖上,每一步都踩碎一缕试图攀附的灰雾。
道观钟楼檐角,铜铃无风自动。第一声悠长震颤里,肥墨跃上钟楼,利爪抠进青铜铃舌,将整座山的寂静钉死在震耳欲聋的余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