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安背着竹篓走在最前,温知夏、林梦秋和李婉音紧随其后。
崭新的蓝印花布围裙在她们的行走间轻摆,清脆的说笑声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道士,好多鸟叫呀,都是什么鸟在叫?怎么看不到的?”
...
温知夏推着自行车,后座上林梦秋坐得笔直,两手虚扶在车筐边缘,指尖离金属框还隔着一指宽的距离,像怕沾上什么看不见的静电。她今天穿了件浅灰针织开衫,袖口微微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皙手腕,发尾被春日的风撩得轻轻扫过陈拾安后颈,痒得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你后座带人不稳。”林梦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上周三体育课测立定跳远,你落地时左脚外翻了七度。”
陈拾安差点踩歪踏板:“……班长你连这个都记?”
“不是记。”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路边一丛刚抽新叶的紫荆,“是观察。你骑车时重心偏右三点二秒,蹬踏频率比常人快零点四拍,但左膝关节屈曲角度始终少压了八度——和跳远时一致。说明旧伤未愈,只是习惯性代偿。”
陈拾安喉结动了动,没接话。车轮碾过一段微斜的水泥坡道,他抬手扶了把车把,掌心沁出薄汗。
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小知了正踮脚扒着铁门往里张望,马尾辫甩来甩去,见他们来了立刻挥手:“道士!班长!快快快!婉音姐说蛋饺要趁热蘸醋吃才香!”
推开院门,肥墨正蹲在青砖地上舔爪子,听见动静只懒洋洋掀了下眼皮,尾巴尖儿慢悠悠卷了半圈又垂下去。厨房飘出的香气更浓了,混着醋香、葱油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郑婉音不知何时在窗台摆了小瓷瓶,插了三支新折的白花。
饭桌已挪到了院子里。青石桌面上铺着蓝印花布,碗筷都摆好了,中间一只粗陶大钵盛着琥珀色高汤,浮着几粒金黄蛋饺,旁边码着红亮排骨、清蒸鲈鱼、两碟时蔬,还有一小碟翠绿的凉拌马兰头。
“先洗手!”郑婉音端着一盆温水出来,毛巾搭在臂弯,“梦秋,你头发上沾了槐花瓣。”
林梦秋伸手去摸,指尖果然捻下一小片半透明的淡粉花瓣。她低头看着,睫毛在午后阳光里投下细密阴影,忽然问:“这树,三年前就开了?”
“对啊!”小知了抢答,“每年清明前后都爆满,去年道士还爬上去摘过花,结果掉下来砸扁了婉音姐晒的萝卜干!”
“我没砸。”陈拾安舀起一勺汤吹凉,“是风吹断了枯枝。”
“风?”小知了嗤笑,“你当自己是蒲公英啊——”
话音未落,院墙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铁皮桶被撞翻。三人同时转头,只见隔壁单元楼道口探出个戴草帽的老头,手里拎着空油漆桶,正朝这边招手:“小郑啊!你家槐树根拱裂我家化粪池盖板啦!昨儿夜里漏了一地!”
郑婉音手里的搪瓷盆晃了晃,汤水漾出细纹:“王伯,我下午就找人来修!”
“光修顶啥用?”老头嗓门洪亮,“得砍掉一半树冠!不然根还在长!”
小知了立刻跳起来:“不行!这是道士的风水树!砍了今年高考要滑档!”
“胡扯!”老头摆手,“我孙子去年考云栖二中,就是砍了院里石榴树才上的!”
林梦秋忽然放下筷子:“王伯,您化粪池渗漏点在东南角?”
老头一愣:“咦?你咋知道?”
“槐树主根系呈放射状延伸,主方向为东南—西北轴线。”她指尖蘸了点汤汁,在青石桌面画了条斜线,“您池盖裂缝若在此轴线上,说明是树根挤压所致。若不在——”她擦掉那条线,“则是池体沉降老化,与树无关。”
老头张着嘴,草帽檐下的皱纹都僵住了。
郑婉音忍俊不禁,拿帕子擦了擦林梦秋手背:“梦秋,你连这个都查过?”
“《城市绿化植物根系对地下设施影响图谱》第三章第二节。”林梦秋垂眸,“建章市城建局2019年内部资料。”
陈拾安默默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班长,吃饭。”
林梦秋盯着那块泛着酱色光泽的肉,耳根悄悄泛红。她低头咬了一口,肉汁微甜,酥软不柴,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八角茴香——和三年前某个暴雨夜,她发着高烧被陈拾安背去医院时,他校服领口沾着的、郑婉音塞给他的那包五香豆味道一模一样。
饭后收拾完,小知了抱着作业本蹿进厨房:“婉音姐!我要抄你写的‘春日即事’诗!老师说下周办书法展!”
郑婉音正在切姜丝,闻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