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宜户外活动……”
林梦秋一路冲到公告栏前,人群已围得水泄不通。她踮起脚尖,视线艰难地穿过攒动的人头,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分数缝隙里,迅速锁定那一栏:
> **【理综】
> 温知夏:300分(满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重重擂了一下,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300。
不是299,不是,是干脆利落、毫无争议的300。
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还揣着早上考试前,陈拾安塞给她的薄荷糖。糖纸在掌心硌着,清凉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进来。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拍了下她肩膀。
林梦秋回头,看见陈拾安站在两米开外,校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全是橘子。
他朝她扬了扬下巴:“吃不吃?”
林梦秋没接话,只盯着他看。
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额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粉笔灰,像是刚从哪块黑板前离开。他眼神很亮,不是得意,不是炫耀,就是纯粹的、澄澈的亮,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撞上石头,溅起的那捧碎光。
林梦秋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那是她小学三年级,第一次参加市里奥数比赛前夜,紧张得睡不着。师父坐在院中石凳上,用蒲扇给她扇风,另一只手剥着橘子,橘络细细缠在指间,像一张微小的网。
“梦秋啊,”师父把一瓣橘子放进她手心,“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让你觉得‘他本来就应该这样’的人,是福气。”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踮起脚尖,从陈拾安手中拿走一颗橘子,没剥,直接塞进自己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微微的涩意从舌根漫上来,又很快被更浓烈的甘甜覆盖。
她含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下次,教我写文言文。”
陈拾安愣了下,随即笑了。他伸手,用拇指轻轻蹭掉她嘴角一点橘子汁,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落叶。
“好。”
晚风拂过公告栏,吹得成绩单哗啦作响。
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有人尖叫,有人哀嚎,有人抱着头蹲下去。而他们站在喧嚣中央,像两株静默的树,根系在无人知晓的土壤深处,悄然缠绕。
林梦秋嚼着橘子,忽然说:“你英语估了多少?”
“一百四十三。”
“……比我高一分。”
“嗯。”
“那……明天出总分,你要是真拿了第一,”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把小钩子,勾住了晚风,“我请你吃食堂三楼那家糖水铺的杨枝甘露。”
陈拾安看着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只是把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出一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金属物件——是枚旧式怀表,表面刻着模糊的云纹,玻璃盖下,秒针正以恒定节奏,嗒、嗒、嗒,不疾不徐地走着。
他把它放在林梦秋掌心。
表壳微凉,却像一块刚从太阳底下收回来的玉石。
“这个,”他说,“押注。”
林梦秋低头看着掌中怀表,秒针在她瞳孔里跳动。她忽然明白,这表里没有时间,只有承诺。
她攥紧手心,把那点微凉与重量,严严实实地裹进体温里。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