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6章 吃饭扶碗是好习惯  轻语江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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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坡肘子做的可以哦,卖相相当不错,在眉州酒楼已经可以端进包厢!”孙杉说道。

“明明是第一回做,甚至连菜谱都是中午才刚拿到的,还真给他做出来了,大海师兄也没指点几句啊。”于洋左看右看,也桑忍不...

三月头一天,天刚蒙蒙亮,青石巷口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建国就蹲在“蜀香阁”那块掉了漆的木招牌底下,用一块旧毛巾反复擦着玻璃门。毛巾边缘已经磨得发毛,擦出来的印子却比雾气还顽固。他呵了口气在玻璃上,又赶紧抹开——不是怕脏,是怕待会儿周沫沫来,看见灰扑扑的门面,又要皱着小鼻子说:“陈叔,这不像饭馆,像仓库。”

话是玩笑,可陈建国知道她不是随口一说。这丫头从年前腊月二十三开始,每天七点整准时推门进来,雷打不动,风雨不误。不是来吃饭,是来“脱盲”。她自己起的名儿,《周沫沫的脱盲日记》,写在一本硬壳笔记本上,扉页还用蓝墨水歪歪扭扭画了只小辣椒,旁边标注:辣度五颗星,知识也得这么劲儿。

陈建国把毛巾搭在门把手上,转身进屋。灶台冷着,但案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三摞东西:一摞是油印的《川菜基础识字卡片》,红底白字,是他托印刷厂老张连夜赶制的;一摞是抄满拼音和笔顺的练习本,封皮上贴着张便利贴,写着“今日目标:认全‘花椒’‘豆瓣’‘醪糟’三个词,组句不少于两句”;最上面那摞最薄,只有五页纸,是周沫沫昨天交的“作业”——《我第一次炒回锅肉》。字迹比前日工整些了,可第三段里把“煸炒”写成了“编炒”,还加了个括号解释:“编,就是编辫子的编,炒的时候要像编辫子一样翻来翻去,不能糊。”陈建国当时看着,笑出声,又赶紧拿红笔圈出来,在旁边批:“煸,火字旁,是用火慢慢逼出油的意思。不是编辫子,是‘逼’出香味。”

他把作业本轻轻压在油印卡片底下,像是压住什么不敢惊扰的活物。

八点零七分,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清脆的电子音,是根细铁丝拴着铜铃铛,人一推门,铃铛就晃荡着撞在铁皮盒上,“当啷”一声闷响,像老式座钟报时,慢半拍,却沉实。

周沫沫裹着件洗得发白的鹅黄色灯芯绒外套进来,头发扎得高而紧,额角几缕碎发被晨风卷得翘起来,手里拎着个印着“红星副食店”字样的旧布包。她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是直奔墙角那张矮凳——那是她的“学习专座”,凳面磨得油亮,边角都圆润了。她放下布包,掏出笔记本、铅笔、橡皮,再从布包最里层摸出个玻璃罐子,拧开盖,一股微酸带甜的酒香漫出来。

“陈叔,醪糟好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像刚蒸熟的糯米粒上浮着的那层细密水珠,“我按您说的,泡米十二个钟头,蒸透,晾到手心温乎,拌曲子,装罐,盖纱布,放棉被里捂着。昨天半夜我摸了三回,都热乎着,今早一打开,全是小气泡,甜丝丝的,没一点馊味!”

陈建国没说话,只伸手蘸了一点尝。舌尖先触到凉意,接着是柔和的甜,尾调泛起极淡的酒香,像春水初生,不冲不烈。他点点头,把罐子往灶台深处推了推:“留两勺做汤圆馅,剩下的中午炖蛋,给你补脑子。”

周沫沫立刻笑弯了眼,低头翻开笔记本,笔尖沙沙地写:“三月一日,晴。醪糟成功!陈叔说我的手温刚好,像体温计。”写完又抬头,忽然压低声音:“陈叔,我昨晚上……又梦着那张纸了。”

陈建国擦灶台的手顿住了。

周沫沫说的“那张纸”,是腊月二十七夜里,她揣在怀里、跑过三条街、最后塞进陈建国手里的东西。一张叠得方正的A4纸,边角被体温和汗水洇得发软。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枚鲜红指印,按在右下角,像一滴凝固的血。指印旁边,用圆珠笔潦草写着一行小字:“沫沫,妈签的,你替她看一眼。”

那是她妈签的离婚协议书。男方名字栏空着,女方名字栏写着“周秀兰”,字迹抖得厉害,仿佛落笔时手在筛糠。而周沫沫,连初中都没读完,连“离”字都写不利索,更别说看懂条款里那些“共同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权归属”“一次性补偿金”的黑体加粗字眼。她攥着那张纸,在青石巷口站了四十分钟,冻得鼻涕直流,才鼓起勇气推开“蜀香阁”的门。

陈建国记得她进门时的样子:脸冻得青白,嘴唇发紫,可眼睛烧得通红,像两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她没哭,只是把纸往他面前一摊,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陈叔,这上面写的啥?您教我认。”

他教了。

一个字,一个字,掰开揉碎,用锅碗瓢盆作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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