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他如今在苏稽做什么?他长什么样啊?跟我奶奶般配吗?”段语嫣转而好奇问道。
“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周砚出了大门,蹬起自行车就走,抬了抬手:“明天见。”
“哎!你这人……”段语嫣叉着腰跺了跺脚,她最烦卖关子和不让她卖关子的人!
严飞刚坐回驾驶位,正为飞走的奖金懊恼,便看到罪魁祸首从邱府出来,骑着车走了,还不忘跟段小姐约明天见?
再看那段小姐,跺脚,叉腰,这般小女生作态,却是他这半年来都不曾见到过的。
段小姐天仙一样的人物,在外边对谁都是清清冷冷的,跟邱老太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算了算了,把工资挣到手也行。”严飞忍住了一把油门把周砚创飞的想法,继续为自己失去的奖金哀悼。
段语嫣回到府里,便看到奶奶正从衣柜里取出一件件旗袍,对着镜子比划着,瞧见她进来,笑着问道:“语嫣,你说我明天穿哪一件合适?”
看着老太太嘴角挂着的盈盈笑意,段语嫣心情有点复杂,一起住了半年,她可是极少能在老太太的脸上看到笑容,更是从未问过她应该穿哪一件旗袍出门。
“奶奶,那个汪遇,是什么样一个人啊?”段语嫣走到近前,好奇问道。
“他呀……”邱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上扬:“别人都说他遛鸟斗蛐没个正形,却不知他细心又体贴,每回送卤牛肉都偷偷给我带一小包蜜饯;别人都说他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家国破碎,偏偏又是他连夜翻墙出川打鬼子。”
“走之前,他托张氏给我送了一份卤牛肉和一封信,他以身许国,与我定下两年之约,不曾想一晃四十七过去了,我再没有见过他。”
“他的模样在我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
“你瞧,我也不是当年的我了。”
邱绮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划过眼角的细纹,轻笑道:“老了,还能再见一面,挺好。”
“您一点都不老,还美着呢!”段语嫣摇头,想了又想,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道:“奶奶,那当年是爷爷横刀夺爱吗?”
邱绮闻言转身过来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不许瞎说,你爷爷可是把我从泥潭之中扯了出来,呵护了我一辈子的人。”
“大婚那日,他低着头把我从车里抱出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选对了人,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却愿意为我低头。”
“他总说委屈我了,可生逢乱世,虎狼环伺,我才是让他不得不低头,甚至奔波流离的那个人。”
“择一良人白首而终,他做到了,我也做到了。”
段语嫣呆呆看着她,奶奶的笑容中满是甜蜜,竟看到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她结束了一段有缘无分的感情,然后全身心投入到了与爷爷的婚姻之中。
“我觉得这件挺好的,淡绿色,优雅又显气色。”段语嫣从衣柜里的旗袍中挑了一件,笑着说道:“肯定让他眼前一亮!”
“好,那就穿这件。”邱绮点头。
……
周砚路过镇图书馆,汪大爷靠在躺椅上,有点魂不守舍,看到周砚,立马站了起来,神情略显紧张:“她……怎么说?”
“说好了,明天早上九点,石板桥头的黄葛树下,她会来和你见面。”周砚笑着说道:“大师,邱奶奶还是挺关心你的。”
汪大爷闻言也是释然的笑了,“挺好,能再见一面,挺好的。”
“您明天可以换身体面点的衣裳,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我再来找您。”周砚笑着说了一声,蹬上自行车离去。
工厂马上下班,他还急着赶回去炒菜呢。
“体面?”汪大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想了想,还是把图书馆门关上,骑上自行车往供销社去了。
两套衣裳缝缝补补穿了许多年的汪大爷,破天荒地给自己从头到脚置换了一身行头。
……
赵嬢嬢他们已经休息去了。
跑完步回来的周砚冲了个澡,正在核算明天预约的客人点的菜。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
今日预定了十三桌,比上周多四桌,都是四个人以上的聚餐,有明显提升。
账算明白,把钱塞回钱箱子,上楼躺平。
这一天过得匆匆忙忙,倒也挺充实的。
虽不知明日结果如何,但他内心并不焦躁。
相反,还觉得挺满足的。
多么奇妙的缘分啊,横跨了近五十年未见的两个人,因为一份卤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