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它顿了顿,漆黑眼瞳深深望进张远眼底,“你就会看见,自己亲手点燃的,送他最后一程的……葬火。”
张远没再说话。他收回左掌青光,第九颗龙珠悄然隐没于掌心。右臂上,紫电龙魂无声游动,最终盘踞于他颈侧,化作一枚微微发烫的紫色龙鳞印记。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硫磺与腐香的味道浓得令人作呕,可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那面刻满符文的黑墙,走向那扇通往爷爷“墓室”的、由黑暗与谎言共同构筑的门。
就在他距离黑墙不足三步之时——
“等等!”
一声清叱自头顶高处炸响!
张远猛地抬头。
废弃厂房穹顶,一处早已坍塌的通风口边缘,一道纤细身影逆着月光而立。夜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她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断裂的、边缘锋利的青铜片,片上铭刻着与黑墙上如出一辙的扭曲符文。
是蔡水韵。
她眼神凌厉,直刺黑瞳所在:“守墓人!你骗他!第十颗龙珠,从来不在地脉!它在……”
她话未说完,黑瞳所在位置,墨色骤然翻涌,化作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鬼爪,挟着腥风,瞬息跨越数十米距离,狠狠抓向蔡水韵咽喉!
张远动了。
不是扑向蔡水韵,而是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箕张,对着那鬼爪方向凌空一握!
嗡——!
一道青金色光芒自他掌心爆发,瞬间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巨大龙爪虚影,悍然迎上阴影鬼爪!
轰隆!!!
两股力量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震得整个厂房梁柱呻吟,大片混凝土簌簌剥落。青金龙爪虚影寸寸碎裂,阴影鬼爪亦被震得溃散大半,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张远手臂剧震,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他抬头,正对上蔡水韵惊愕又急切的眼神。
“它在‘人’身上!”蔡水韵嘶喊,声音因急切而劈叉,“第十颗寂灭珠,是你爷爷……留给你的‘棺盖’!他把自己……炼成了珠!”
张远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黑瞳沉默了一瞬,随即,那双漆黑琉璃眼中,竟缓缓浮现出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
“原来如此。”它轻声道,“你终于……想起来了。”
话音未落,张远脚下的水泥地面,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裂缝深处,没有泥土,没有钢筋,只有一片幽邃无垠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星云——那是寂灭珠真正的形态,也是……他爷爷最后的归宿。
星云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金芒,正温柔闪烁,如同呼唤。
张远缓缓跪下,膝盖砸在碎裂的水泥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探向那片旋转的灰白星云。
“爷爷……”他声音嘶哑,破碎不堪,“您……怎么这么傻啊……”
星云温柔包裹住他的指尖,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指尖,缓缓注入他四肢百骸,涌入他心口——那里,第八道、第九道龙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压缩、蜕变,仿佛一颗即将破壳的……金色卵。
而在这片寂静的、即将被星云彻底吞没的废墟之上,远处城市霓虹依旧闪烁,车流声隐约可闻。无人知晓,一座废弃电厂的地下,正悄然开启一场横跨生死的对话。也无人知晓,那个总在深夜出没、帮人鉴宠的年轻人,正用自己全部的龙气、全部的命格、全部的执念,轻轻推开一扇……通往永恒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