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所有人都没睡。

天亮时分，绿洲营地的帐篷里，所有人都默默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身影。

包括那两名军部的导调员在内，众人脸上的表情既有惊讶，也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钦佩。

整整...

肖武！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敖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几乎能看见那个总在信大实验楼顶天台啃冷馒头、手指被静电电得发麻还死磕数字签名算法的瘦高个儿，听见他叼着半截烟头嘟囔：“RSA太慢，ECC又不够稳，得自己搭个轻量级的……”

“对！肖武！”敖翔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刚走到门口的李冬水差点被门槛绊倒，“他去年结业答辩的课题就是《基于信大自研哈希树的轻量级双因子签名协议》，答辩PPT里连硬件部署图都画好了！他当时说这套东西专为战术边缘节点设计，加密快、验签快、抗量子攻击——最关键的是，签名特征自带信大ID指纹，改都改不了！”

姚博文瞳孔骤缩，一步跨到电脑前，手指重重敲在键盘上：“调出他答辩材料！现在！立刻！”

李冬水反应极快，指尖在触摸板上疾速滑动，三秒内调出信大内网存档页面。屏幕幽光映亮众人汗津津的脸——答辩视频弹窗自动播放，肖武穿着皱巴巴的作训服站在投影幕布前，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导公式，最下方赫然写着一行小字：【签名结构含信大校徽SHA3-256哈希值，不可剥离】。

“就是它！”隋韵泽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跳起来，“辨识度？这他妈是烙印！红军就算拿到协议源码，也得先扒掉信大的皮才能仿造！”

姚博文却没笑，反而盯着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戳——去年六月十八日。他忽然抬头：“肖武现在在哪？”

帐篷里瞬间安静。李冬水喉结滚动：“他……结业后直接签了军委网信办，听说进了‘磐石’项目组，保密级别……比咱们电子对抗大队还高两级。”

空气凝滞如铅。

敖翔却突然弯腰，从背包侧袋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牛皮笔记本——封皮边角翘起，印着信大校徽烫金暗纹。他手指发颤地翻开泛黄纸页，哗啦啦翻过电路图、密码学笔记、凌晨三点写的调试日志，最终停在一页潦草涂鸦上：一只叼着橄榄枝的狼，爪子踩着变形的RSA符号，旁边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肖武哥，你那套签名要是真能跑通，我请你吃三年红烧肉！】落款日期正是答辩后第三天。

“他在狼旅驻地见过我。”敖翔声音很轻，却像子弹击穿寂静，“去年八月，信息支援部队来狼旅做通讯联调，他是技术对接人。我带他逛过靶场，他蹲在报废的T-72炮塔上改代码，用弹壳当烟灰缸……走的时候，我把这本子塞给他了。”

姚博文一把抓过笔记本，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冷笑：“所以，他不仅知道你在狼旅，还知道你跟张风雪的关系？”

“他知道。”敖翔点头，额角沁出细汗，“临走前他塞给我一张U盘，说‘防备万一’。我一直没敢插，怕触发自毁程序……”

话音未落，帐篷帘子被人掀开。

不是炊事班送饭的，也不是巡逻哨兵。

是许戈。

他肩上挎着战术背包，左手拎着两个保温桶，右手攥着一部军用卫星电话，指节发白。脸上没有往日的沉静，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呼吸略显急促。

“参谋长！”他声音绷得极紧，目光扫过满屋焦灼的面孔，最后钉在姚博文脸上，“准格尔方向，有情况。”

姚博文霍然起身：“说！”

“刚才收到旅部加密通报——今早七点四十三分，一辆伪装成民用物流车的改装侦察车，在准格尔盆地东缘的乌兰沟口被天狼中队伏击。”许戈语速极快，“车上五人全部生擒，其中两人携带信息支援部队制式加密终端，其余三人……”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是信大应届毕业生，带队的叫王加弱，副手叫杨少杰。”

帐篷里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李冬水失声：“勘察组？他们怎么敢……”

“不是敢。”许戈眼神锐利如刀，“是蠢。”他放下保温桶，从包里抽出一份热腾腾的打印件，“这是他们车载电脑残留日志恢复数据。他们在哨卡被拦下后，以为狼旅只在边境设卡，就绕道穿越阿尔金山北麓无人区，结果误入天狼的‘黑曜石’电磁静默区——GPS失效，备用定位仪被干扰，迷路三天，最后靠燃油告罄被迫停车。”

姚博文一把夺过打印件，目光如电扫过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