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张风雪身边学习那么久，许戈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

“首长，您是说还让我这边继续原计划？能管用吗？”

在他看来，既然红军一开始就对这里怀疑，并且张风雪也说了对面的那个总指挥很...

帐篷帘子被掀开的一瞬，风卷着沙尘扑进来，许戈下意识抬手挡了挡眼睛。白腿和赌神并肩站在门口，两人身上还带着凌晨行军的汗味和柴油气息，白腿的作战靴上沾着新鲜泥点，赌神的战术手套指节处磨得发亮——那是常年握枪、攀岩、拆装设备留下的痕迹。

“报告！”白腿立正，声音洪亮得震得帐篷顶的帆布簌簌抖，“隐狼预备队第三梯队，完成北线地形勘测，返营复命！”

赌神没敬礼，只是把一叠皱巴巴的A4纸往陈招娣桌上一放，纸角还沾着草屑：“参谋长，这是从额尔齐斯河支流到乌伦古湖西岸三十七个制高点的热成像叠加图，红外频段全频段扫描过了，没有人工热源异常聚集，但——”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其中一页边缘，“第七号坐标点下方三百米，地下有两处空腔结构，回波特征不像天然溶洞，更接近早期苏式掩体工事。”

许戈心头一跳。

苏式掩体？准格尔盆地深处还有这玩意儿？

他刚想凑近细看，陈招娣却伸手按住了那叠纸，目光扫过两人脸上未褪的风霜：“人呢？老脸和雷神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白腿垂眸：“雷神带队绕行东线，预计后天凌晨抵准格尔东缘；老脸……留在阿尔泰山口西侧哨所，他说那边的雪线今年退得早，冰川融水冲垮了两处旧雷达基座，他得盯着重建进度——怕红军的无人艇借着新河道渗进来。”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许戈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

原来不是没人去查，而是早有人蹲在最冷、最险、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把每一道可能被利用的裂缝都钉死了。

陈招娣没再问，只从抽屉里摸出两包压缩饼干，扔过去：“垫垫，直升机十分钟后起飞。许戈，你跟他们一起登机。”

“啊？”许戈一愣。

“你不是要学怎么当替身吗？”陈招娣已背起那个鼓鼓囊囊的迷彩背包，顺手抄起桌上的卫星电话塞进侧兜，“替身不是坐办公室看地图的。是踩过同一片土、闻过同一阵风、被同一块碎石划破过裤脚的人，才配叫‘替身’。”

她掀帘而出，风沙立刻灌满整顶帐篷。

许戈抓起自己的背包就追出去，刚跨出门口，赌神突然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你真信他让你当替身？”

许戈脚步一顿。

赌神咧嘴一笑，露出右犬齿上一颗银牙套：“你昨天晚上睡着前，我听见参谋长在无线电静默频道里喊了三遍你的代号——‘青隼’。全旅只有总指挥有权给临时编组启用作战代号。而‘青隼’，上一次出现在演习记录里，是五年前林老带蓝军反穿昆仑山那次。”

许戈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年前？那时候他还在信大模拟推演室里当数据标注员，连实弹射击靶场都没资格进。

“所以……”他声音发紧。

“所以，”白腿接话，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沉得像砸下一枚铁钉，“你不是那只青隼。只是现在翅膀还没硬，得先飞低一点，让风托着你试飞。”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由远及近，像一头巨兽在云层下翻身。许戈跟着两人快步穿过营地，沿途所见全是绷紧的神经：炊事班把最后一锅绿豆汤舀进保温桶时，连勺柄都在微微震颤；通信兵蹲在临时架设的野战基站旁，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不透风的加密指令；就连拴在马厩里的几匹军马，耳朵都朝向同一个方向——北。

准格尔。

那里不是风暴眼。

机舱门打开，热浪裹着碱土气息劈头盖脸砸来。许戈猫腰钻进去，屁股刚挨上铝制座椅，机身便猛地一颤，腾空而起。舷窗外，昨夜还灯火通明的狼旅驻地迅速缩小成一片暗色斑块，继而被戈壁滩的灰黄吞没。

赌神递来一副降噪耳机：“戴上。参谋长说，第一课，听风。”

许戈依言戴上，耳中却并非预想中的轰鸣，而是被过滤得极净的气流声——呼……呼……像某种巨大生物在胸腔深处缓缓呼吸。

陈招娣坐在前排，侧影被舷窗透入的晨光勾出锐利线条。她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三道短促弧线。

许戈立刻想起沙盘上被她亲手拔掉的三面旗：一团、天狼、隐狼预备队。

三支箭头，全部指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