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天尊处置三位师兄一事,许进未插一言,只是旁观。
许进很清楚,这种事情,难的不是对错,而是感情。
任一条阿猫阿狗一起走过数千年,那感情也会异乎复杂。
许进甚至在想,未来若是他的门下...
血色大旗猎猎作响,旗面无风自动,却似裹挟着亿万冤魂的呜咽,每一缕血丝都如活物般蠕动,渗出粘稠而幽暗的锈红光泽。那旗杆插入星河虚界,竟引得整条星脉发出低沉哀鸣,星光黯淡,星辰轨迹扭曲偏移,仿佛被强行从天穹上剜下一块血痂。
许进瞳孔骤缩。
不是星斗真神——气息更暴戾、更腐朽、更带着一种被天道放逐千载仍不肯散的怨毒。那是……戮神真君!
他曾在混沌渊域最底层的残碑断简中见过这个名字,只三字,却蚀穿石髓,留下焦黑如炭的刻痕。碑文残句:“戮神者,非戮人,乃戮道;非弑神,乃弑序;其旗所向,天纲崩、地维裂、星律逆。”
当年星武纪元初立,九位开天真神联手镇压此獠,以三枚本命神骨为钉,将其封于北垣极渊之下。可如今,那柄插在星河中的血旗,分明是戮神真君的本命神器“逆纲旗”!旗未全展,已令星宇圣约星辰金光微微震颤,仿佛面对天敌的幼兽,本能退缩。
许进脑中电转:七杀真君早知星斗有后手,却未料是此人;星斗真神敢与之合作,必是以重利相诱——譬如,允其重掌北垣星律,以血祭重启“逆纲劫”?可若逆纲劫再启,整个星武纪元的法则根基将如琉璃坠地,寸寸崩解!
他来不及细想,逆纲旗已催动第二重封禁。
轰隆——
星河骤暗,无数血色符文自旗面喷薄而出,化作锁链缠绕虚空。那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破碎的法则残片凝成:一道锁住空间挪移之律,一道绞杀时间流速之序,一道直接钉入许进神婴深处,竟欲篡改他体内星宇圣约星辰的契约本源!
“啊——!”
许进喉头一甜,先天混沌星楼猛地一颤,十三道圣约金简齐齐爆发出刺目金芒,却在血链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金简表面,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能硬扛!
他瞬息决断,左手五指箕张,混沌渊域星门轰然洞开,右手却反向一按——不是推人进去,而是将自身半数星力,连同刚从宁玉蝉指尖掠来的那一缕青鸾涅槃火种,尽数灌入星门核心!
“爆!”
星门未开反收,所有涌入的能量在千分之一刹那内坍缩至芥子大小,继而轰然炸开!
不是毁灭,是重构。
一道纯粹由星宇圣约之力构筑的“伪界门”,在逆纲旗封禁最密的死角处,硬生生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之后,并非星宇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星光如雨倾泻的奇异空间!
是……北垣古战场遗迹!
许进曾在星楼残图中见过此地标记:上古真神混战之地,法则混乱,时空褶皱如麻,连真神神识都难以久驻。星斗与戮神布下双神绝杀之局,却漏算了此地——因它早已被列为死域,连星图都不再标注。
许进身形如电,一闪而入。
身后,逆纲旗血光暴涨,一道血刃劈开星河,却只斩在残影之上。戮神真君冷哼一声,身影化作血雾追入,但甫一踏入古战场遗迹,他周身血焰便剧烈明灭,神躯竟出现细微的皲裂,仿佛被无形乱流反复切割。
“找死!”戮神真君怒啸,逆纲旗猛地一抖,旗面血纹疯长,竟在混乱时空中强行锚定一道血线,直追许进而去。
而许进已在遗迹深处狂奔。
脚下不是土地,而是凝固的星辉之海,踩上去如踏琉璃,每一步都溅起万千碎星,又在半空化作流星雨倒卷而回。头顶没有天穹,只有无数断裂的星辰锁链悬浮,锁链尽头,挂着早已风化的神尸,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颗颗黯淡的微型星辰。
他不敢停。
神婴剧痛未消,十三道圣约金简已有两道浮现细密裂痕,星宇圣约星辰的金光也黯淡了三分。更可怕的是,他左臂皮肤下,竟隐隐透出血色脉络——那是逆纲旗的诅咒,正沿着星力同频共振的路径,悄然侵蚀他的本源。
必须破局。
他猛地刹步,转身,星宇圣约星辰金光不再外放,反而急速内敛,全部压缩于右掌心,凝成一枚仅有米粒大小、却重逾星核的金色光点。
同时,他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物。
是那块从至圣宫废墟中拾得的残碑碎片。
碎片巴掌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