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胡伯伯,青蚨醒了。”
胡图图抹去唇边血迹,喘息粗重,却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醒了就好。接下来……”
他抬手,指向断崖之下那片焦土,指向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指向山外云遮雾绕的仙门方向,指向头顶亘古不变的苍穹——
“咱们该……犁地了。”
话音落下,他腕上金线锄影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金芒,如春雨般无声洒向大地。金芒所及之处,焦黑岩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湿润黝黑的新土;枯死草根迸出嫩芽;断崖裂缝中,荧光苔藓疯长,连成一片幽蓝光带,蜿蜒如河;而小满脚下的青石,竟悄然裂开细纹,纹路走向,赫然与空中那张稻田图分毫不差。
山风骤起,卷起漫天金尘。
胡图图站在风眼中心,衣袍猎猎,白发与金芒共舞。他望着少年小满,望着那七团孕育青蚨的氤氲雾气,望着脚下重新呼吸的土地,忽然觉得,这三载蛰伏,这满身伤痕,这半生隐忍,都值了。
毕竟——
地仙种田,何须惊天动地?
一锄,一粟,一人,一寸新土。
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