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地阙金府之中,林东来微微收功,整理所得。
“得之东隅,收之桑榆,失了土德,水德、木德却更进一步。”
林东来感慨道:“正是海岛之相,看来我也就是偏居一隅的格局,还到不得洲陆上跟那些道主直面...
陈靖站在千禾山后崖的云海之畔,脚边青石微润,晨露未晞。他左手捏着一枚青玉符胚,右手执朱砂笔,笔尖悬停半寸,迟迟不落。风从东来,拂过额前碎发,也拂动袖口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那是林东来昨夜悄然系上的“引炁丝”,一端连着陈靖腕脉,一端隐入山腹深处那株三百年椿树主干之中。
他不敢落笔。
不是不会,而是太会了。
自打养气成功,陈靖便觉五感如被春水洗过,耳能辨百步外松针坠地之声,目可数三里外蜂翼振频,鼻息一吸,竟能尝出山泉中含七种地脉精微、两种阴煞余韵、还有一缕极淡极冷的……太阴木气。这气息与他昨日在藏经阁翻到的《阴山冥府志异·卷三》所载轮回宝树之气,竟有七分相似。
他心头一跳,指尖微颤,朱砂将滴未滴。
就在此时,引炁丝骤然发烫,如烙铁贴肤。陈靖闷哼一声,眼前陡然浮起一片灰雾——雾中无天无地,唯有一株巨树盘踞虚空,枝干虬结如龙骨,树皮皲裂似冥文,五色光晕自树冠垂落:白者如霜,青者如霭,赤者如血,黑者如墨,黄者如土。每一道光晕里,皆浮沉着亿万微小生灵虚影:人立而行、禽振翅飞、兽奔跃、鳞潜渊、昆蠕动……最后,所有虚影齐齐张口,吐出一粒晶莹剔透的卵。
卵破,虫出。
通体银白,薄翼如蝉,双目却是两枚幽邃漩涡,正对着陈靖瞳孔缓缓旋转。
“嬴虫。”他下意识吐出二字。
话音未落,灰雾轰然崩散。陈靖踉跄后退三步,后背撞上青石,冷汗已浸透中衣。再低头看手中符胚,朱砂早已凝成一点猩红,正顺着符纹自行游走,勾勒出半幅残缺图样——赫然是那轮回宝树一截横枝,枝头悬着一枚银卵,卵壳正裂开一线。
他猛地攥紧符胚,指节发白。
远处山径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踏石无声。陈靖迅速将符胚塞入怀中,转身拱手:“师叔。”
杨鉴负手而立,玄色道袍下摆沾着几星湿泥,袖口还缠着半截枯藤——正是昨日厚土地元真君洞府前那株千年鬼面藤的断枝。他目光扫过陈靖汗湿的鬓角,又掠过他下意识按在胸口的手,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心绪不宁?”杨鉴问,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
“弟子……”陈靖喉结滚动,“弟子方才观云海生变,见那云气聚散,竟似有五色轮转之相,一时怔忡。”
“哦?”杨鉴眸光微闪,忽而抬手一招。崖边一丛野蔷薇应声而动,茎叶疯长,眨眼间织成一面花镜。镜中映出的并非云海,而是陈靖方才所见灰雾景象——巨树、五光、银卵,纤毫毕现。
陈靖呼吸一滞。
“此非幻象。”杨鉴指尖点向花镜中那枚银卵,“乃轮回宝树‘嬴’字脉所结‘蜕凡子’,四阶上品阴胎灵种。服之,可令金丹修士三日之内法力尽封,肉身返本还源,如初生婴孩般脆弱。若配以‘九阴锁魂钉’扎入泥丸宫,更可使道果离窍,悬于体外三寸,任人取夺。”
陈靖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痛:“师叔怎知此物?”
“因我曾见过它落地。”杨鉴收回手,花镜倏然化作飞灰,“三十年前,殷都循环府大狱坍塌,三十七名待决金丹囚徒一夜暴毙。尸身无伤,唯眉心一点银斑,状如虫蜕。后来查实,是极阴真君借阴司赦令之机,以‘蜕凡子’混入赈济米粮。食者皆成活傀,被运往东方魔教‘万骸炉’炼作引火薪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刮过陈靖脸庞:“你昨夜绘符,引动椿树共鸣,心神已与轮回宝树气机遥遥勾连。此非吉兆。那树……在认你。”
陈靖脑中轰然炸响。
认我?认我作什么?祭品?容器?还是……另一枚蜕凡子的母体?
他忽然想起陈符师昨夜临睡前随口一句:“靖儿,你胎息时呼吸节奏,倒像极了老朽年轻时在阴山冥府当差那会儿,守的正是轮回宝树西畔‘人道轮’碑亭。那时树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唯独你这般呼吸法,能让碑上阴文暂时熄灭三分。”
原来早有伏笔。
“师叔!”陈靖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冰凉青石,“弟子愿赴阴山!”
杨鉴静默良久,忽然轻笑一声:“赴阴山?你可知阴山冥府‘五道轮盘’之下,埋着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