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浮魔土真君的出世,带走了林东来的许多阴私欲念,无度慈悲,亦为[因果]之道,的恶有恶报,做下背书。
加上林东来给阎浮净土世界的世界观,打下了新的补丁。
一时间,林东来的大乘问圣法门,倒是参...
阴风卷地,黑雾如墨泼洒在万仞山脊之上,山势陡峭处,嶙峋怪石皆覆着一层灰白霜晶,那是阴气凝结、久不消散的征兆。此处已非阳世地界,而是幽冥与人间交界之隙——阴山裂谷。裂谷深处,不见天光,唯有一线幽绿磷火,如垂死萤虫,在永夜中明灭不定。
林东来立于裂谷边缘,青衫下摆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袖口却未沾半点寒霜。他左手执一枚枯枝,指尖轻叩枝节,每叩一下,便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青气自指间逸出,悄然渗入脚下岩缝;右手则悬于腰侧,掌心托着一方寸许大小的青铜小鼎,鼎腹铭文古拙,内里燃着一豆幽焰,焰色青中泛金,不摇不晃,亦不生热,却将周遭三尺阴气尽数逼退,如水遇石,无声分流。
身后,徐长春、韩方圆、林静、林芝、白浈、桑巧、切云、宁缺、希微、玄阳、玄、董仲秋、刘季、焦宽、孟窄、天明十六人列成雁阵,人人面色沉肃,灵识外放如蛛网密织,横扫十里之内每一寸虚空。他们皆未御器,亦未布阵,只以本命法器隐于袖中,灵机含而不吐,气息敛若枯井——这是真正的紫府修士才有的“蛰伏之态”,非为怯战,实为藏锋。
“师叔,”徐长春忽低声开口,目光扫过裂谷深处,“阴山冥府既容白骨夫人栖身,又纵极阴紫府潜逃,足见其律令松弛,权柄涣散。可为何道主们仍不敢轻易遣金丹入内?”
林东来未答,只将手中枯枝轻轻一折。
咔嚓。
清脆一声,枯枝断为两截。一截坠入裂谷,无声无息,仿佛被虚空吞没;另一截却在他掌心缓缓化为灰烬,灰烬未散,竟凝成一只细小蝉蜕,通体透明,双翼薄如蝉翼,内里隐约可见青气流转。
他将蝉蜕抛向空中。
那蝉蜕迎风即长,瞬息化作三寸高下,振翅嗡鸣,音波无形,却令众人耳中同时响起一声悠远钟鸣——非是佛钟,亦非道磬,倒似上古巫祝叩击龟甲所发之音,苍凉、滞重、带着大地深处的回响。
“听到了么?”林东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地脉涌动,“这是‘地脉蝉’,我十年前种在阴山裂谷底的一株地脉槐所产。槐树根须扎入黄泉缝隙,吸摄阴山冥府溢出的残余地脉之息,十年孕养,才得此一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以为阴山冥府是龙潭虎穴,是因为它有帝君坐镇,有上古道主蛰伏,有无数游荡阴神,更有层层叠叠的生死簿影、勾魂锁链、判官印信……可你们忘了——再深的冥府,也压不住地脉。”
“地脉不绝,阳气不灭;阳气不灭,则阴司终为附庸。”
话音未落,那地脉蝉忽而疾飞而下,直扑裂谷最幽暗处。众人灵识随之追去,只见它撞入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黑雾骤然翻腾,似被灼烧,发出嘶嘶之声,继而从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森罗殿宇,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土径,径旁生着几株灰叶小草,草叶脉络中隐隐透出淡金色纹路,正是地脉槐幼苗!
“走。”林东来一步踏出,足下青气升腾,凝成一座虚浮石阶,稳稳铺入裂谷。
十六人紧随其后,足尖点阶而行,无一人惊扰尘埃。那石阶随步生成,又随步消散,仿佛只是地脉应念所化之幻影,却真实承载十六紫府之重。
裂谷之下,并非想象中尸山血海、铁链纵横之景。此处竟是一片广袤荒原,天穹低垂,灰云如铅,地上却无积雪,唯见大片大片枯黄野草,在阴风中起伏如浪。草间偶有白骨半掩,却非人形,倒似某种巨兽遗骸,肋骨粗如梁柱,头颅空洞中爬满青苔状菌类,正缓慢搏动,仿佛尚存一丝微弱生机。
“这是……阴山冥府的‘活葬原’。”韩方圆忽然低声道,声音微颤,“我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记载:上古大劫时,阴司为镇压溃散的地煞阴潮,曾以百万生灵为引,筑成‘九幽镇魄碑’,碑成之日,碑下十万里尽成活葬之地。生者未死,魂魄却被钉在肉身之内,日夜受阴气蚀骨,却不得解脱,亦不能转生……此地,便是当年碑基所在。”
林东来脚步未停,只淡淡道:“碑早碎了。但碑文渗入地脉,成了‘阴文地契’。如今这活葬原的每一寸土地,都签着十万年前的生死约。所以,白骨夫人敢在此筑巢,极阴紫府敢在此藏身——因为他们知道,只要不动地脉,不破地契,阴山帝君便不会亲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