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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忽然抓住我的手腕:“阿蘅,你听!”
江风送来断续的号角声,低沉,苍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北府兵的“龙吟角”。三年了,这声音第一次在建康上空响起,仿佛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一只眼。
我推开木箱,取出一枚虎符,轻轻按在星陨铁上。
“嗡——”
一声清越长鸣,如古琴断弦,似玉石相击,震得窗棂簌簌抖落灰尘。虎符与矿石接触之处,银霜骤然沸腾,蒸腾起缕缕淡青雾气,雾气缭绕中,竟隐约浮现一行金篆: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我抬头望向朱雀桥方向。晨雾正被初升的太阳一寸寸撕开,金光如熔金泼洒,将整条秦淮河染成一条燃烧的赤练。
该去取东西了。
那东西,或许是一封密令,或许是一把钥匙,或许……是一把尚未出鞘,却已令天地变色的周刀。
而我的无能丈夫,我的进击前夫,还有这整座风雨飘摇的建康城,都将在这柄刀的寒光里,照见自己最不堪的真相。
风卷起我鬓边碎发,露出发根处一点朱砂痣——那是昨夜血珠坠落之处,如今已凝成一颗饱满的、灼灼燃烧的朱砂痣。
像一枚,刚刚盖下的,崭新印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