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长，这是要造战船吗？”

“不是战船。”王徽之摇头，“是救世之舟。它将载粮、载药、载书、载技，顺江而下，逆流而上，把江南的技艺送到江北饥民手中，把北方的种子带回南方荒田。它将是流动的书院，移动的济民堂。”

众人沉默片刻，忽然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三个月后，第一艘“济世舟”试航成功。船体长约八丈，宽两丈，底部设水轮机关，借水流推动前行；舱内分三层，上层为讲堂，中层储物，下层安置病患。船头立一铜钟，每日晨昏敲响，声传十里。

王徽之亲题匾额：“舟行天下，道贯古今。”

与此同时，远在寿春的司马睿接到来自建业的密报：济世舟已启程北上，沿途招募流民，宣讲新政，所到之处，百姓争相归附。他将密报送至案头，久久未语。身旁幕僚忧心忡忡：“此舟名为济世，实为聚众，恐成隐患。”

司马睿却淡淡一笑：“隐患？我看是生机。若天下多几艘这样的船，何愁不兴？”

他提笔批注：“准行，沿途州县酌情供给，不得阻拦。”

济世舟一路北上，经历盗匪拦截、官吏盘查、风浪倾覆，屡险而不倒。舟上弟子轮班值守，夜间讲学不辍，孩童识字，老者编史，妇人织布制药，俨然一方流动王国。

舟行至彭泽，忽遇大雾。朦胧中见一叶扁舟迎面而来，舟上老翁独坐，手持钓竿，口哼小调：

> “炭火燃尽骨未寒，

> 江流不尽恨漫漫……”

王徽之闻声心头一颤，急令停舟相问。老翁抬头，竟是当年南市那位盲眼老妪之夫??传言已死，竟隐居江上三十年。

“你没死？”王徽之颤声问。

老翁苦笑：“死不了啊。只要江水还在流，我就得把那首歌唱下去。不过现在……”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正面刻“影兵?水部都尉”，背面三字赫然是“不服周”。

“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十年。”

王徽之含泪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当夜，济世舟泊于江心，全体弟子集会。王徽之取出五枚铜钱??分别来自陈七、少年王徽之、司马炎、老匠人、江上渔夫??五枚钱背面皆有“不服周”三字，排列成梅花状。

“这便是我们的新虎符。”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它不调兵，却能聚人；它不杀人，却能救命。从今日起，‘五凤连环令’不再属于孙氏，而属于天下苍生。”

众人肃立，齐声应和：“不服周，不畏难，春风终将吹过旧河山。”

东方既白，雾散云开，济世舟再度启航，朝着北方的战火与废墟，缓缓驶去。

而在建业昭阳殿旧址，济民堂前的石阶上，一枚旧钱静静躺着，被晨露打湿，背面三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不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