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力冲突的场景。基于水神共工逐渐复苏的迹象,针对水系可能发生的异变,临近江河湖泊的重要城池、关隘、粮道枢钮,或多或少都进行过加固城防。
储备应对水患及水中妖物的物资、演练过相应的应急预案。甚至一些关键地段,还由道门、佛门或擅长水利、阵法的奇人异士,暗中布设了防护或预警的符篆、阵基。
他们预料到了冲突,甚至预料到了共工麾下水族可能的进攻。
但,没有想到是这么疯狂。
尤其是这个时候,郭子仪还需要戒备史思明的反叛军,心力被极大的牵制住,大唐的真正精锐也无法立刻奔赴前线需要他们的方位,于是此刻应对可能的水神攻势的,其实只是大唐的二线军团。于是,尽管有地只网络的最初缓冲,尽管有大唐边军与玄官的警剔,尽管有提前的些许准备第一时间的接触,依旧是溃败性的。
在共工一系的疯狂扑杀之下,整个人间界都收到巨大的冲击。
坏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人间蔓延,缺省的防线被轻易洞穿,储备的物资在远超预料的消耗速度下迅速见底,精心训练的部队在从未遭遇过的攻击方式与恐怖景象前出现动摇甚至崩溃。
将领们根据兵法典籍和过往经验做出的判断与指挥,在共工这种不讲道理、不计成本的全面洪流冲击下,频频失误,左支右绌。
只是,在大军支撑住第一段时间的同时。
地只已经开始迅速做出反应,将百姓转移离开。
这是人间界没有立刻就溃败到底的巨大支撑之一。
自太古娲皇抟土造人、后土皇地只掌大地载物,二者交厚,便奠定了人地相依的古老盟约,创立出来了人道气运和地脉之力汇聚的地只体系。
人道昌盛,则地只受享香火,稳固山河;地只尽职,则庇佑一方水土,反馈生灵。这绵延无数岁月的共生体系,使这个时代的人间界有一个好处,哪怕是最偏远的乡野村落,也有映射的土地公、社神默默守护,虽神力微末,却如星辰布野,构成了复盖大地的、最基础的屏障。
周衍借助蛟魔王化身,稳住了自己能稳住的这些水系之后,尤如救火队员一样,四处腾飞,诛杀各地比较强大的水族战将,可是人间界实在是太过于潦阔,哪怕是他们尽全力,周衍甚至于变化出许多的化身也稍微有些于事无补。
又是一次厮杀结束。
周衍迅速回到兜率宫,问道:“怎么样了?”
白泽的脸色有些难看,开明将一封封卷宗交给了周衍,道:
“你看吧…”
周衍看过这些记录,脸上的神色非常难看,这些是李适要求专门给周衍这边送来了,人间界和共工麾下的战场局势,共工此刻展现出来了当年禹王所面对的强大压迫性。
北方,关内道与河东道,依托黄河“几”字形河道构建的防线在水族的夹击下迅速瓦解。灵州、夏州等边陲重镇旬日即告陷落,守军与百姓几无幸免。太原府虽城坚池深,又有铁骑悍勇,却难挡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与自汾水、滤沱河等支流涌出的水族,外围屏障尽失,陷入苦守。
通往关中平原的门户岌岌可危。
东方,河南道与淮南道,作为大唐漕运命脉所系,遭受的攻击最为酷烈。汴州、宋州等运河枢钮,首当其冲。接天幽暗水墙自东海溯淮河、汴河,通济渠而上,所过之处,堤坝崩塌,漕船粉碎,城池被洪水与妖兵淹没。
楚州、扬州等繁华之地,不但面临来自淮河主干流的压力,更遭受来自东海、黄海方向水族登陆袭击,江淮平原水网密布,反倒成了水族纵横的坦途,烽烟四起,州县各自为战,联系几近断绝。南方,江南道、山南东道、黔中道,长江及其庞大支流体系成了共工一系的布置,江陵府、鄂州等长江中游重镇,在腐潮毒瘴与相柳残部的侵袭下,城墙凋敝,军民染毒而亡者众。
洞庭、鄱阳等大湖,则成为水族集结进攻的巢穴,湖滨州县尽遭荼毒。巴蜀之地虽有三峡天险,但自嘉陵江、涪江等河流而上的水族,依旧给剑南道东部带来了巨大压力,成都平原震动。
西方,陇右道与河西走廊,虽非主要水系战场,但自地下暗河、冰川融水以及被蛊惑的羌戎部落发起的袭击,依旧牵制了大量边军,使其无法东调支持内核战场。
初步统计,开战月馀,大唐直接控制的局域,近三分之一的州府治所遭受猛烈攻击,其中近一成陷落或失去联系;边境的都护府及羁縻州更是大半失陷或叛乱。人口密集、经济富庶的华北平原、江淮平原、江汉平原、成都平原边缘均遭战火揉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