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璨烂,冲天而起。
李适手捧着这匣子,感觉到这一股强烈无比的冲击,闷哼了一声,死死抗住,顶住了这样一股磅礴无比的人道气运冲天而起时候,对他本身带来的冲击。
在前一段时间,把这个不断加码的下拉条送达灌江口时,李适几乎要虚脱地昏迷过去。
他本来是打算把这玩意儿送到之后,自己就走的,把这烫手山芋一口气抛出去,麻溜地离开这里,说实话,哪怕是让他去前线,和郭子仪的大军一起对阵史思明,也比捧着这个不断加码的匣子好。可是费劲巴力,好不容易来了灌江口,却知道周衍根本不在这里。
李适差一点喷出血来。
他都想要把这个该死的匣子给扔出去,扔得远远的了。
可是作为太子的职责让他忍住了这种彻底摆烂的选择,还是不得不亲自保护着这个匣子。
此物囊括了磅礴的人道气运,必须是当代储君级别才能承载,而且,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或者说,那位神出鬼没的周衍真君,不知道又整出来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李适总感觉这匣子正在不断加重。
奖池还在累计。
这就导致他不得不去拼尽全力地维系,化解掉这匣子逸散出的力量、
血脉中疏导狂暴人道气运带来的消耗,以及途中为护下拉条硬抗冲击的暗伤,让他现在的脸上毫无血色,顶着一双黑眼圈。他捧着那仿佛封印着太古凶兽的木匣,指尖残留着“蓄满千钧之力”的震颤,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了这片风暴即将爆发的边缘。
那一道从匣子里飞出去,正是那一卷下拉条,但是流光飞出,却并不代表着一切结束,李适这里却还在承受住一种强烈的反冲之力,显而易见,因为周府君的缘故,这人道气运并没有那么简单全部送出去。强烈的反噬冲击让李适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可李适只是闷声地承受。
他对自己,有强烈的厌恶和愧疚感。
因为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站出来
而是因为害怕躲起来了。
起初,是周衍与那巨猿死斗的轰鸣。
江心处神通对撞的馀波,即便隔着不短的距离,也让他气血翻腾。他看着那名为无支祁的凶神唤出通天法相,亿万玄冰重箭封锁天地,那一刻,他感到掌心冰凉一一那是远超凡人想象的力量。
然而,周衍竟在绝境中逆转,以水德压制水神,徒手插入那巨猿胸膛,剜出本源内核,这一幕带来的并非振奋,而是一种更深的战栗。这是何等残酷而壮烈的神魔之争?
之于沉沧溟,这是周衍之豪迈,之于姬轩辕,这是人间后辈可靠。
之于蚩尤,这乃是新时代战神兵主的战斗技艺。
可是世间并不只是这样的豪杰英雄,或者太古的先贤。
之于大唐的太子,一介中人之姿的李适而言,他心中升起的不是豪情万丈,而是恐惧和担忧。人间,真的能容纳这样的战斗吗?
这个时候的李适,仍旧还有勇气,或者说,作为太子的职责和惯性让他做出了忠诚于自己身份的选择和反应,他克制住这种慌乱,下令,让太庙的庙祝们汇聚起来,然后自己亲自取出了这匣子。只是当共工的神意和声音出现的时候,要去完成太子职责的李适身躯刹那就僵硬住了。
那股浩瀚、冰冷、带着万古沉寂与滔天怒意的神念,毫无征兆地贯穿寰宇。那声音响起时一“伏羲已成吾等死敌,不必再束手束脚!”
这让李适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是池。
不需要任何确认,那种源于亲自接触,源于失败记忆的恐惧,如同毒蛇一样瞬间噬咬上他的脊椎,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谓的杯弓蛇影,何况是面对着原初神性的凡人?
何况是曾经被这一股神性馀波就打得吐血飞退的凡人?
李适仿佛又回到了济水之畔,面对那空白圣旨时,被人道气运反噬、口喷鲜血、指骨断裂的无力与剧痛。那一次,他失败了,几乎被碾碎。而此刻降临的,是比那时投射的意志更加完整、更加本源的水神共工。
在那个时候,李适就只是呆呆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看到共工那终结万水的寂灭洪流撕裂天穹,看到伏羲遗留的大阵缓缓崩碎,看到兜率宫撑开的结界在神威馀波下明灭不定。
他看见周衍在神魔的围攻中血战,看见那超越凡俗的力量对撞将山河置于溶炉,在这无边的恐惧之馀,一个念头在这个时候滋生了出来:
这,终究是神与魔的战争。
无论周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