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卫的视线死死锁在那枚草环上。
激荡起来的烟尘还没有散开,她看不清楚来人,但是那编织的手法和陈旧的颜色,她绝不会认错一一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还够不着父亲桌案时,踮着脚编了三天才完成的礼物。
粗糙,歪扭。
却曾被那位尝遍百草,手掌厚重如大地的人,珍而重之地系在腰间。
“父亲?”
少女的声音很轻,象是怕惊碎一个梦。
苏晓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脸上稍微有一点苍白,眸子顿了顿,注意到了周衍手中三尖两刃刀,还有刚刚那一招,极有大唐边军的刀法,看到前面是清俊温和的道士,这女子微微一笑,虽然刚刚害怕到脸色苍白,此刻却仍旧洒脱赞许,道:
“好刀法!”
周衍惊讶于这个女子的胆识,却又觉得或许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让沉沧溟念念不忘,和苏晓霜的洒脱比起来,就连沉叔都带着了一丝丝的拘泥,周衍笑着道:
“夫子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此地交给贫道就是。”
周衍手腕一动。
三尖两刃刀平静横扫。
烟尘被荡开。
苏晓霜想要说这么多敌人你要小心,但是想了想,就不说这些了,精卫早就飞奔过来搀扶住了她,才搀扶住她,就感觉到苏晓霜竞然一下子就坐在那里,吓了一跳,却听到苏晓霜道:…跑得太快了。”“我腿软,休息一下,休息一下。”
精卫恼火得敲了下苏晓霜的头,然后看向前方。
“这么多的敌人”
她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那些前一瞬还狰狞扑来的夜叉与水猿,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冰封禁锢。道士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斜拿,刀刃的位置抵着地面,微微抬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扫过前方。
恐怖的威压如实质的海啸碾过山林,枝叶不动,鸟兽无声,唯有深入骨髓的冷冽杀机,让所有水族精锐血液冻结。
“周周衍?!”
不知哪个夜叉挤出了破碎的惊呼,随即化作短促的惨嚎。
“啊啊啊啊,是周衍,周衍!”
“跑!”
“分开跑,我们这么多,不同方向!”
“哪怕是战神也不可能瞬间杀死我们所有,把消息传递回去!”
三尖两刃刀已破开烟尘。
周衍的速度猛然提高,手持三尖两刃刀,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劈、扫、斩、掠,轨迹简洁有力,在天柱的力量下,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残留。
这是沉沧溟在边关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人技,此刻由周衍施展,效率高得可怕,刀锋森然炸开,尤如冬日里滚落在梨花树上的大片雪花。
不到三个呼吸。
山林重归死寂。
方才气势汹汹,追着精卫和苏晓霜的追兵,已尽数化作地上渐渐冰冷的尸骸,精卫和苏晓霜的交谈声音还没有落下,就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清俊道士的背影。
周衍背对满地狼借,袖袍一扫,三尖两刃刀化作金色的涟漪,消散不见。刀锋消散的轻响,在死寂的林间清淅得骇人。风穿过林隙,卷起淡淡的血腥气,却在他身前三尺无声散开。
苏晓霜看着周衍这等手段,虽然说从周衍的招式痕迹里面,是可以看得出沉沧溟的武功的,但是哪怕是现在的沉沧溟,恐怕也做不到象是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一样的轻松写意吧。
何等恐怖的强大!
而精卫则是心乱如麻,一会儿想到了父亲一会儿想到了自己之所以带着郑冰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感觉到了炎帝的气息,一会儿又害怕只是个梦,又想到周衍那个侄女的说法,脑子乱哄哄的
周衍转身,目光先落在苏晓霜身上:“苏夫子,可还撑得住?”
苏晓霜背靠着山石,脸色苍白,气息仍有些不稳,却还是扯了扯嘴角,那抹惯常的慵懒笑意又浮了上来,只是带着明显的虚弱:“还行。就是下次逃命,能不能提前预约个车驾?”
“用腿跑,实在不是我所长。”
她顿了顿,道:“方才那式横斩,道长用得,很象一个人。”
周衍回答道:“沉叔教我武功,救我性命,苏夫子应该和沉叔已经有过书信来往,想必是知道我,至于姑娘。”
周衍看向精卫,少女依旧紧紧攥着那枚新草环,指节发白,目光却死死锁在周衍腰间那枚旧物上,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微微起伏,周衍干脆利落道:“我和姜大哥在济水府结拜,他最后要我找到你。”精卫的身子颤了下,她眼睛瞪大

